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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山靈------------------------------------------，霧氣散儘。，一側是青黑山壁，一側是淺坡深穀，路麵被日光曬得發白。，布包貼著身側，裡麵的符紙與硃砂筆安靜無聲。，一道紅白相間的警戒線橫在路前，攔住了去向。，旁邊立著一塊警示牌，字跡有些褪色。，地麵上還留著深色的痕跡，邊緣暈開，雖已乾硬，仍能看出當日衝撞之慘烈。，碎石散落，幾道深痕劃在石麵上，觸目驚心。，穿過山壁縫隙，發出低低的嗚咽。，冇有立刻踏入。，目光落在路麵與山壁之間，指尖極輕地一扣。，讓她一眼便看穿了表層的亂象。，冇有凶煞怨氣，卻有一層極淡、極沉、又極無奈的……山靈之氣。，不是精怪。。，輕輕掀開警戒線，邁步走入。
腳步落在地麵上，冇有聲音。越靠近山壁那道彎道，空氣便越涼，不是氣溫之涼，是靈氣紊亂帶來的陰冷。
常人到此隻覺心慌、視線發直，她卻看得清清楚楚——彎道處的天地氣機被強行扭過。
本該轉折的路，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掰”成了直道。
李青青停下腳步，站在出事最多的位置。
她自布包中取出黃符與硃砂筆，指尖穩而輕。
冇有高聲唸咒，冇有誇張動作，隻以指沾硃砂，在符紙上輕輕一畫。
符成。
她將黃符夾在指間，抬手，輕輕往山壁方向一送。
符紙無風自燃，淡金色的火光一閃而逝，化作一縷輕煙，飄向山壁深處。
下一瞬，空氣驟然一緊。
風停了。
四周的光線像是被蒙上一層薄紗，明暗恍惚。
一道模糊的、高大的影子從山壁間緩緩浮現，身形如石如木，氣息沉厚，帶著山的厚重與荒涼。
周身卻纏繞著一絲極淡的血色——那是被他強行取走的生人陽壽。
是山神。
形態模糊不清，卻自有一股鎮守一方的威嚴。
李青青垂手而立，聲音平靜，無驚無懼，亦無鄙夷：
“你是此山之神。”
不是問句，是陳述。
山神緩緩低頭，看向她。
聲音像是從地底滾上來，沉悶、沙啞，帶著無儘疲憊：
“修道之人……能看破此相。”
“神，當護一方生靈。”
李青青抬眼，目光清淡，
“你為何在此障目引路，害人性命？”
山神沉默片刻。
周圍的氣息微微起伏，山石輕輕震顫。
“我不想害人。”
他的聲音裡冇有凶戾，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沉啞。
“有人圍了我的廟。”
“他們逼我獻上陽壽，若是不從，便拆廟毀像，斷我香火。”
李青青指尖微頓。
神以廟為基，以香火為命。
廟在，神在。
廟毀，神滅。
“我乃山神，無廟無香火，便會消散於天地之間。”
山神緩緩道，
“我無法反抗，隻能取過路人零散陽壽，交予他們，以保廟體一時安穩……”
“我隻取一絲，本不欲害命。”
“可陽壽一亂，路相亦亂，人心迷亂，車毀人亡……”
他不是凶神，隻是被逼到末路的山靈。
李青青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模糊而蒼涼的影子，久久未語。
她本以為是邪祟作祟，本以為是惡煞作亂。
卻冇想到，釀成這一場場車禍的，是一個即將消亡、無力自保的山神。
風重新吹過，捲起地上細塵。
警戒線在遠處輕輕晃動。
日光依舊明亮，照在山壁的撞擊痕跡上，一片刺眼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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