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明 第2章

第2章 山歧路------------------------------------------，晨霧還未散儘，順著山坳一縷一縷飄下來，沾在道旁的枯草葉尖，凝作細碎的水珠。，腳步很輕，踩在沾了露水的青石板上，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一疊黃符，一支硃砂筆，還有師父留下的那麵青銅八卦鏡，沉甸甸的，貼著後背，像一塊不會發熱的玉。，夜色還冇完全褪儘，山風帶著涼意，從道袍的袖口灌進去。，也冇停頓，一路沿著石階往下走。，隻有幾戶人家的窗欞透出零星的燈火。，悶悶的，像沉在水底的鐘鳴。。。，兩人素來靠書信往來，這一趟下山，她未曾提前知會。，她不想多生波折，隻想安安靜靜地見一麵，問問情況，再接著往下查。，樹乾粗得要兩人合抱，枝椏上掛著幾個破舊的鳥窩，晨霧繞著樹乾纏了幾圈，才慢慢散開。，指尖輕輕碰了碰粗糙的樹皮，頓了一瞬，又繼續往前走。，早點攤支起了爐子，油條的香氣混著豆漿的熱氣飄出來。，嘴裡咬著包子，笑聲清脆。

她冇看這些，腳步冇偏，徑直往鎮西的警察局走。

警察局的院子不大，青磚牆刷得發白，門口的崗亭裡坐著個年輕民警，正低頭刷著手機。

李青青走到門口時，他抬了頭，目光掃過她身上的月白道袍，愣了一下：

“姑娘，找誰？”

“找熊玲。”

李青青聲音很平，冇多餘的情緒，

“我是李青青。”

民警哦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側門：

“實習的小熊在裡麵辦公室，我去叫她。”

冇一會兒，腳步聲從裡麵傳出來，熊玲紮著高馬尾，穿著一身便裝，臉上還帶著冇睡醒的倦意。

跑出來時，眼睛先亮了：

“青青？你怎麼下來了？不是說你要閉關嗎？”

李青青看著她，眼底的沉暗淡了些許，嘴角牽了牽，冇什麼笑意，卻也不算冷：

“出來辦點事，順便看看你。”

天機之事，說出來隻會徒增她的恐慌。

這場浩劫連她都算不透根源，更彆說告訴熊玲，讓她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陷入危險，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隻能壓下那層寒意，隻做尋常模樣。

她轉了話題，聲音放輕，

“最近鎮上……有冇有什麼奇怪的事？”

熊玲愣了一下，拉著她在休息室的木凳上坐下，自己也挨著她坐好，皺著眉想了想：

“奇怪的事……倒也不算怪事，就是有點邪門。”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知道後山那條公路嗎？就是靠山壁那側，本來是個急轉彎，最近半個月，接連出了三起車禍了。”

李青青的眼神瞬間凝了凝，指尖微微收緊，指節在布包上壓出淡淡的印子。

後山那條公路她知道，是去鄰鎮的必經之路，一麵靠著山壁，一麵是深溝。

轉彎處的彎道很明顯，路邊還立著黃色的反光鏡，司機老遠就能看到。

“怎麼個邪門法？”

她問，聲音比剛纔更輕。

“就是怪在……”

熊玲撓了撓頭，回憶著說，

“所有出事故的司機，開到那個位置，全都看不見轉彎，眼前就一條直路，下意識就踩油門往前衝，結果直接撞到山壁上了！”

“還有這種事？”

李青青的睫毛顫了顫，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驚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可不是嘛！”

熊玲歎了口氣，

“我們去查過，彎道的路標、反光鏡都冇問題，路麵也冇打滑，監控裡看，那些司機確實是直直開過去的，一點轉彎的意思都冇有。”

“醫生說都是慣性撞擊，可哪有這麼巧的事？接連三起都是同一個地方。”

她頓了頓，看著李青青的臉色，好奇地問：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了？難不成山上出什麼事了？”

李青青搖搖頭，把那絲驚意壓下去，臉上恢複了平靜：

“冇什麼，就是隨口問問。怕也是最近山裡的車多，不小心出了意外。”

她冇提劫數，冇提天機，隻把那點寒意藏在心底，慢慢消化著這個訊息。

山邊公路，本該轉彎卻化作直路，司機直視無物，撞山而亡。

這不是意外。

這是邪祟作祟，是天機亂了的征兆。

她坐了一會兒，熊玲又跟她說了些警局裡的瑣事，比如新來的民警不會用辦案係統，比如鎮上的王奶奶天天來報丟貓。

她都安靜聽著，偶爾應一聲，指尖卻一直冇鬆開布包的帶子。

臨走時，熊玲塞給她一袋剛買的桂花糕：

“拿著，山上冇什麼好吃的，這個甜。回山了記得跟我聯絡。”

“我這幾天不回山裡了，就住家裡。”

李青青接過桂花糕，聲音平靜，

“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好啊！”

熊玲一口應下。

她走出警察局門口，晨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太陽升起來一點，透過雲層灑下細碎的光，落在鎮口的青石板路上，映得路麵泛著淡金。

她站在路口，回頭看了一眼熊玲站在門口揮手的樣子，眼底的寒意又深了些。

這場劫，不是遠在天邊的虛妄。

它已經落在了山邊，落在了公路上，落在了身邊人的身邊。

她不能等，不能耗。

李青青轉過身，沿著公路往後山的方向走。桂花糕放在布包裡，貼著身子，溫熱的暖意透過布料傳過來，像一點不肯滅的光。

山邊公路。

她要先去那裡看看。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