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鬥結束。
張淩倒要看看螳螂怪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對此人的身份可頗為好奇。
單手一招,黑色絲球被他抓在了手裏。螳螂怪人的元嬰靈體早已沒有任何反抗力的被封印在了裏麵。
此人的元嬰呈黑綠色,一隻螳螂虛影還咬在他的元嬰靈體身上,滿身的妖煞之氣。
看起來和尋常元嬰有不少區別。
這其實是元嬰級別的煉妖師,大都會有的情況。煉妖師熔煉本命妖魂,施展高深的化妖神通,藉助的就是妖魂。
熔煉本命妖魂的風險可不小,有同化反噬風險。
煉妖師還會在身上熔煉些妖獸的血肉材料,藉此也能施展妖化神通。
他身上的寄生藤蔓也可算這一類,隻是這類煉妖師,一般難以修鍊到元嬰修為,不過風險相對融合妖魂要小許多。
張淩瞥了一眼螳螂怪人的身軀,此人留下來的下來的半截被冰封的身軀,並沒有恢復常人形態。
這是此人的身軀死後,殘留的妖煞靈力得不到控製,身體異化呈現的狀態。
調動神識力量,張淩開始施展起了搜魂術。
一股股的寒氣蕩漾在四周,他渾然不覺。
寒氣在快速收縮著,幾息時間後,全部縮回到了冰壁中。那條黑紅色的長蛇也縮回到了冰壁內。
這條長蛇是玄龜本體的尾巴。
剛才一係列攔截螳螂怪人逃遁的,正是玄龜。
外麵一圈的冰牆,也是玄龜用寒氣所化。
黑色冰壁輕輕一震,也散成了股股的寒氣,被玄龜吸入到了體內。
玄龜麵無表情的掃看著四周,警戒了起來。
片刻後,張淩搜魂完畢。
看了看螳螂怪人的元嬰,他並沒有滅掉,反而是取出了一個黑色玉瓶,又把元嬰封印在了裏麵。
他揉了揉眉心,思索了好一會後,才帶著玄龜離開。
……
螳螂怪人的身份,有些出乎意料。
此人竟也是血妖宗的長老,本名姓盧,是血妖宗的外門執法長老。
從其的記憶中,張淩對當年此人一見麵就要擊殺他們的事,有了一番瞭解。
原來當年,他們在無盡雲海中還撞見的幾個被濁氣感染的修士。
也和血妖宗有關。
那些被濁氣侵蝕的人,竟是血妖宗有內門長老想研究濁氣,特意抓來的一些散修。
不巧的是,當時正是濁氣爆發最猛烈的時期,他們研究濁氣的一個小據點,被荒獸潮給破壞了。
有不少研究物件逃脫了。
螳螂怪人為了追剿這些人形荒獸,纔出現在那片雲海中。從而撞見了他們。
為了不泄露此事,二話不說的就對他們出手。
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螳螂怪人心中並不擔心這種事情泄露。會對他們出手,隻是當時此人心情煩躁,殺人泄憤而已。
他們運氣不好,倒黴的成為了泄憤物件。
在流雲海修,有不少修士都想搞清楚濁氣的根源,研究濁氣並不需要偷偷摸摸。
但一般來說都是抓些荒獸研究,很少直接把修士當為研究物件的。
當年差點死了,原來隻是螳螂怪人升起的一絲殺念所致。
高階修士忽然看到低階修士不順眼,隨手滅殺。
這種事情在修仙界可屢見不鮮。
除此之外,有關血妖宗的情報,纔是張淩他最在意的。
這其中還有了個意外之喜。
血妖宗的一處隱秘葯園中,還真有培育化血草。
不過,此草培育困難,被嚴格管製,就算是元嬰長老想獲得,都頗為困難。
而琉璃蟲也是如此,有專門的內門長老培育。數量也是很稀少。
從此人的記憶中,還得知,血妖宗內確實流傳著琉璃丹。
隻是此丹是血妖宗最核心的秘傳傳承,以他的執法長老身份都瞭解不到。
琉璃丹具體功效用途,此人並不怎麼瞭解。不過他倒是專門檢視宗內古籍。
琉璃丹確有特殊功效,能藉此修鍊成功某種後天靈體。據說一旦修鍊成功,肉身就不再有致命缺點了。
其實螳螂怪人自己並不太相信。
因為他在宗內待了數百年,從未見過有人煉製出琉璃丹,更別說修鍊出後天靈體。
隻當琉璃丹早已失傳,或者煉丹材料缺失,宗內早已沒有人能煉製。
不過所說的後天靈體,倒和五臟藏元功修鍊成五臟靈穴後的神通類似。
看來血妖宗記載的後天靈體,很有可能說的就是五臟藏元功。
而在血妖宗,有資格瞭解琉璃丹等一些最核心傳承,隻有內門的三大長老以及宗主纔有資格得知。
這姓盧的螳螂怪人,雖是執法長老,在血妖宗中地位不低。但這些秘傳,他也難以接觸到。
這裏麵還和血妖宗的宗門機製有關。
血妖宗分內外兩門,有內門長老和外門長老之分。
宗主和內門纔是整個血妖宗最核心的人員。內門修士一般隻顧修鍊,不管外事。
血妖宗外門,纔是外界熟知的血妖宗。
血妖宗,在十大宗門中一向最為神秘,也和門規有關。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整個血妖宗,門人弟子都是煉妖師緣故。
尋常修士對煉妖師頗為排外。
因此不少血妖宗弟子活動區域,更偏向於妖風山脈。
這些資訊,讓張淩對血妖宗的情況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隻是如何行動,還是要好好謀劃一番。
……
三日後。
某座無名的浮空荒島外,一道淡綠遁光疾馳而來。遁光先是在島外盤旋了一圈後,才落入到了島上。
此島不大,隻有百餘裡廣。遁光落入到了一處山丘下,顯出了一個大頭怪人。
山丘附近很不起眼,雜草滿地,還有幾棵歪脖子樹,上麵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片,顯得極為破敗。
怪人目光掃看了一下幾棵枯樹,手中丟擲了一塊銅牌。
銅牌巴掌大小,上麵刻印著雲紋,還有幾朵蓮花圖案。
一道綠色靈光打在上麵,銅牌輕輕一震,上麵刻印的幾朵蓮花詭異的轉變成了血紅色,綻放出了一層血光。
血光圍著銅牌一繞,就化成了一朵模模糊糊的血色小蓮花虛影,浮在了空中,緩緩的旋轉了起來。
大頭怪人手一背,矗立在原地,靜靜的等待了起來。
這人的樣貌正是張淩斬殺的螳螂怪人,現在又出現,當然不是其本尊了,而是他假扮的。
為了假扮此人,可是費了一番功夫。
煉妖師的氣息都極為特殊,夾雜著妖煞之氣,可不好假扮。
好在,他兼修的琉璃妖體這門功法,本是血妖宗的秘傳功法。其中有一項秘術名為,擬妖術。
隻要能得到其他煉妖師的本命妖魂,就可藉助妖魂之力,模擬其他煉妖師的氣息,從而假扮他人。
這也是他沒有直接滅了此人元嬰靈體的原因。
螳螂怪人元嬰上的螳螂虛影,就是此人的本命妖魂。
把螳螂妖魂剝離下來,暫時嫁接在自己身上,就能很好地模擬此人的氣息,從而讓他人難以辨認。
當然也做不到完全模擬。
一旦發生爭鬥,就有暴露的風險。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秘法缺陷,這類秘術大多如此。
鬥法過程中,要同時催動妖魂之力,妖魂之力就是會快速虛弱,很容易暴露。
這般麻煩,自是為了潛入到血妖宗內,伺機得到化血草,還有琉璃蟲。
正好,近日來血妖宗不太安穩,倒是很適合渾水摸魚。
這段時間,人妖兩族關係緊張。
就是先前血妖宗,闖入妖風山脈腹地,得罪了火鳳王,黑蛟王兩大妖王。
如今,血妖宗的勢力範圍內,不僅出現了小股的妖獸潮,宗內外出的好幾個元嬰長老,都無故失蹤了。
有不少依附血妖宗的中小勢力,也遭到了妖獸的襲擊。
不久前,在石花島上,他可是親眼見到妖修屠城。
而且現在可不止石花島這一處。
幾日前,血妖宗掌控的另一座中型仙城,黑骨城也被屠城了。
螳螂怪人,正是坐鎮黑骨城的長老,除了他以外,還有一位姓範的元嬰初期長老一同坐鎮。
但一下子來了四名化形妖修,他們不敵,隻能棄城而走。
那隻蛇妖和鹿妖追著此人廝鬥了大半天,才被他遇見。
現在,假扮此人來到這處荒島,正是為了會合姓範的長老,再一同回血妖宗。
隻是還不知道,那範長老是否安然無恙。
若是不幸隕落了,就隻有自己去血妖宗了。
張淩倒是希望,這人逃脫了,去血妖宗也算是有個遮掩,免得惹人懷疑。
他心中胡思亂想著。
如此等了十幾息時間後,眼前漂浮的血色蓮花終於有了動靜,輕輕的一震。
就見,前方幾十步外的兩棵對立生長的枯樹,活過來似的,猛然扭動了起來。
光禿禿的樹榦上,剎那間生出了一片紅色樹葉。
樹葉嘩嘩的掉落而下,卻不是落在地上,反而懸浮在了半空中,相互糾纏在一起,化成了一麵紅色光幕。
一個人影從裏麵走出,是位高高瘦瘦的黑臉大漢。
此人身穿一件寬大的黑袍,隻要露出個腦袋,麵色還很蒼白,氣息也不穩。
修為倒不弱,是個金丹後期修士。他露出的一條手臂上還長著黑色鱗片。
這是大都是煉妖師的特殊,身體會有半分妖化。
隻有元嬰級別的煉妖師,才能完好的控製體內的妖煞之力。
大漢謹慎的左右擺頭,觀察了一下四周才鬆了口氣,接著看到大頭怪人,臉上立馬露出了驚喜之色,連忙迎了上來。
“盧師伯,你終於來了。”
“原來是柳師侄,看你這樣子,先前突圍受了不輕的傷吧。”張淩目光一閃,學著螳螂怪人的語氣,怪笑一聲。
這人叫柳泉,是那範長老的弟子。
“師侄也算運氣好,才能逃得一命,要不是師伯神通高強,力敵那兩名實力最強的化形妖王,我等小輩哪有生機。”柳泉眼睛轉動,極為恭維的說道。
“少拍馬屁了,你師傅怎麼樣了,可有回來。”張淩不客氣的哼了一聲。
柳泉倒是並不害怕,嘿嘿一笑,“師伯快請,家師半日前剛回來,隻是情況有些不妙,受了不輕的傷。”
“哦,範師弟受傷了。”
張淩應付了一聲,跟著柳泉踏入到光幕中。
光幕中閃動的無數葉片,快速旋轉著。化為了一片樹葉旋風,這兩人就融入到了地下。
眨眼間,樹葉散盡,兩旁的兩棵枯樹也重新恢復到了原先的模樣。
兩人已經進入到了島上隱藏的一處小據點。
跟著柳泉,張淩走在了一條地下甬道中,穿過甬道,來到了一處昏暗的空間。
這裏麵積倒不小,分為了好幾層。中間還有一個深洞,有絲絲的綠光從裏麵冒出來。
張淩稍微放開神識,向下掃看了一眼,就感應到了有一縷縷的木靈氣盤踞在下麵。
看來這處小據點下麵還是一處小型的靈礦呀。
“柳師侄,現在還剩多少執法弟子。”行走間,張淩詢問道。
柳泉苦著臉的回應,“師伯,如今生還的師兄弟們,隻有寥寥七人,個個帶傷,其中受傷最重的是武岩師弟,他施展化妖秘術透支太多,都跌了一小境界。還有魏師妹,…”
螳螂怪人是黑骨城的鎮守長老,現在城破了,到了血妖宗不免要彙報一番。
甚至會撞見血妖宗的宗主,那位大修士,紅蓮老妖。
戰後的情況,自然要瞭解一二。
片刻後,張淩就見到了那位範長老。
這人滿臉橫肉,身體極為壯實。臉色殷紅一片,看起來氣色錯。
但一見麵,就能聞到此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古怪的香氣。
這自然不是其身上有什麼異香,而是中了一種毒。
張淩一眼就看出了此人氣息紊亂。
“師弟,你這是。”他故作驚訝的問了一聲。
螳螂怪人的記憶中,這範師弟和其關係倒是不錯。
範師弟隻有元嬰初期修為,不可能看破張淩的偽裝。
“師兄見笑了,我這是不幸中了那隻香尾狐魅毒了。已服用了宗內的血清丹,隻要再調息兩日就能逼出魅毒。”
“原來如此。”張淩隨意的應了一聲,就和此人交談了起來。
當日確實有一隻八階修為的香尾狐女妖,實力不俗,精通幻術和媚術。
還有一隻修為稍弱的豬妖。
這位範長老能從兩個同階妖修手中逃脫,也是有些實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