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私吻 第 118 章 清醒時分的動心

【第 118 章 清醒時分的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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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夜上藥的動作一頓。

他垂落眼眸，視線落在兩隻大小懸殊卻輕輕貼合的手指上。

“動一動，看看還疼不疼。”裴夜開口。

小書宜聽話地扭了扭，已經好多了。

女孩抬起泛紅的小臉，眼底亮晶晶的，帶著孩童毫不掩飾的崇拜，軟軟誇讚：“不疼啦！爹地好厲害，一下子就不疼了。”

裴夜收了藥酒，冇迴應小人兒的彩虹屁。

周遭安靜下來，訓練室隻剩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裴書宜猶豫了片刻，終究忍不住心底藏了很久的疑惑，微微歪頭，小聲怯怯地發問：

“爹地，基地裡有好多哥哥姐姐，大家都會保護我，從來不讓我受傷。”

她仰頭望著高大冷峻的男人，滿眼懵懂：

“我為什麼還要學打架呀？我好累的。”

她年紀尚小，雖然已經見慣了世界的黑暗麵，但裴書宜本質上還是始終活在眾人築起的溫室裡。

裴夜聞言，緩緩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稚嫩的小臉上，冇有半分溫柔縱容，更冇有把她當做一個孩子在對話：

“彆人的保護都是外物，皆有變數。”

“多多少少看你的背景，看你的價值，冇有人會無緣無故不計一切護著你。”

“旁人再強、護你再久，都不如你自己強。”

裴夜從小便從未將裴書宜當作需要寵溺的小姑娘養著，在精神與心性上，他始終把她當成獨當一麵的裴家後人栽培。

磨礪的力道，不比裴硯梟低多少。

小小年紀的裴書宜似懂非懂，卻牢牢將每一句話記在心底。

她還想再問問裴夜，再跟他待一會兒，眼前的光影卻驟然開始扭曲晃動。

周遭溫暖的光暈飛速褪去，訓練室的景象層層碎裂拉扯。

裴夜站起身，身姿依舊挺拔冷肅，語氣淡漠：“我要走了，好好照顧自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的輪廓迅速變得透明稀薄。

“爹地！”

裴書宜心頭一慌，下意識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角，小手卻徑直穿過一片虛無。

很快，儘數消散無蹤。

偌大的訓練室瞬間空無一人，暖意儘褪，隻剩徹骨的冷清。

突如其來的空洞與恐慌瞬間攥住了小小的她。

夢境徹底陷入混亂。

無邊的虛無裡，裴書宜煥然一變，已經成了大人模樣，她孤零零站在原地，急切地呼喊：

“爹地！你彆走！”

“爹地——！”

一聲聲呼喚，穿透層層夢境，落在現實的深夜裡。

床榻之上，裴書宜眉心死死蹙緊，睫毛劇烈輕顫，沉睡中溢位細碎哽咽的囈語，滿是茫然無措：

“爹地……不要走……”

床邊的月色清冷如水，蔣琮禮靜靜俯身凝望著她。

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裴書宜。

彷彿她藏了十幾年的迷茫無助，儘數攤露在他眼前。

如今意外撞見她這般模樣，蔣琮禮內心被狠狠揪住。

想起之前在青檀寺裴家那位長老所說的，裴書宜醒來後渾渾噩噩的模樣。

男人眼底濃稠的暗沉層層堆疊，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蔣琮禮俯身，指腹輕輕熨平她緊皺的眉心，嗓音壓得極輕極柔，帶著哄慰的溫度：

“書宜，醒醒。”

“隻是做夢而已，醒過來就好了。”

溫熱的呼吸輕輕覆在她眉眼間，見她依舊深陷夢魘不肯掙脫，細碎的哭囈未曾停歇。

蔣琮禮垂眸，俯身輕輕吻上她微涼的唇，溫柔喚回她遊離的意識。

輕柔的吻落下來的瞬間，裴書宜猛地睜開酸澀泛紅的眼眸，意識尚且朦朧，眼底還盛著未散的慌張與空茫。

視線尚未聚焦，人已經下意識往溫熱的懷抱裡蜷縮而去。

她埋首在蔣琮禮溫熱的胸口，肩膀微微聳動，剋製又細碎地哽咽起來。

溫熱的淚水無聲浸透他身前的睡衣布料，濕意層層暈開。

方纔夢裡孤身一人無人指引的恐慌，真實得讓她心悸。

蔣琮禮雙臂穩穩環住她單薄的脊背，將她完完整整攏在懷裡。

他耐心至極，寬大的掌心一下一下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動作舒緩又穩妥，帶著極致的安撫。

低沉溫熱的嗓音貼在她發頂，一遍遍溫柔輕哄，撫平她所有的慌亂：

“隻是夢，醒來就好。”

將她喚醒後，他任由裴書宜抱著自己發泄情緒，耐心包容著她這難得一見的軟弱。

夜色靜謐，晚風輕拂窗欞。

綿長安穩的安撫裡，裴書宜緊繃的身子漸漸鬆弛，洶湧的哭聲慢慢變成細碎的抽噎。

眼淚漸漸止住，睏意洶湧回籠，意識再次變得昏沉朦朧。

她窩在他溫暖安穩的懷抱裡，半睡半醒，嗓音沙啞軟糯，帶著未褪的鼻音，無意識輕輕呢喃：

“不要走，蔣琮禮……”

懷中人軟軟貼著他，依賴著他，卸下所有防備，彷彿將所有寄托於他。

蔣琮禮沉默良久，冇有應聲。

裴書宜隻有在這種時刻纔會對自己表現軟弱。

那平時呢?

清醒的時候呢?

清醒時的她，無需他撐腰慰藉，除了在床上，裴書宜不會對他示弱。

甚至兩人戀愛談了半年，她依賴她哥的程度依舊比自己高。

蔣琮禮經常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此時此刻找裴書宜求婚，她會不會答應。

好幾次他都覺得答案是不會。

他不要這樣。

他不要隻做擁有她片刻的柔軟與依賴。

他要的，是裴書宜清醒時分心甘情願的動心。

蔣琮禮雙臂穩穩環住她單薄的脊背，將她完完整整攏在溫熱懷裡。

垂眸望向懷中人泛紅濕潤的眼尾，眼底情緒幽深晦暗，翻覆著無人知曉的偏執與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