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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侍女站在車窗旁等著季鳶的吩咐。
讓他進來吧。
顧祈年掀簾時帶進了一縷花香,他今日未著官服,雪青色的廣袖袍襯得他眉眼清雋如畫。
季鳶注意到他腰間懸著的令牌,挑眉:恭喜顧大人坐上這北鎮撫司指揮使的位置。
顧祈年笑了笑:還是沾了殿下的光。
他摩挲著腰間的令牌:我今日前來,就是想陪殿下一同前往將軍府,而我也想看看,狼心狗肺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季鳶無奈的笑了笑:趙紀淮和林清月現在可是百姓眼裡的大英雄,如今還動不得他們。
顧祈年咧嘴:收些利息總歸可以吧。
......
季鳶怔忡間,馬車已快到將軍府門口。
爆竹聲裡,她看見趙紀淮正扶著鳳冠霞帔的林清月跨火盆。
吉時到——
門外的人剛喊完就見季鳶下了車,一旁的侍從連忙向前遞給門口的人請帖。
長安公主到——
顧指揮使到——
季鳶抬手向前,後麵的侍衛把東西全都搬了過來。
然後被人請到上位坐著。
今日是趙將軍的喜事,諸位不必多禮。
季鳶出聲攔住要行禮的眾人。
趙紀淮猛的看向上位的季鳶。
這聲音…為何如此熟悉。
懷揣著疑問,跟林清月拜完了堂。
季鳶看著底下的兩人,心中竟然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她注意到有一個小廝慢慢走到顧祈年旁邊耳語了一番。
顧祈年眼睛望著她,舉起酒杯示意。
一杯酒下去,季鳶起身告辭。
季鳶一走,夜宴瞬間熱鬨了起來,隻有趙紀淮看著季鳶的背影發呆。
旁人立馬把他拉了過去:大喜的日子,喝酒!
來來來,不醉不歸啊!
季鳶踩著滿地爆竹碎屑往外走,夜風捲著酒氣撲在她臉上。
顧祈年落後半步跟著:殿下不想看看,趙將軍要是知道林相暗中勾結羌敵,會是什麼反應
顧大人送的這齣戲,本宮當然想觀賞一番,隻是......
那就得罪了!
顧祈年一把抱住季鳶,飛身到了屋簷上。
幸虧季鳶提前屏退了左右。
走走跳跳,終於到一處停了下來。
顧祈年輕門熟路的掀開屋頂的瓦片,裡麵的景象被季鳶看在眼裡。
這是趙紀淮的書房。
趙紀淮送彆府中的賓客,一身喜服走進書房。
這是
底下傳來趙紀淮震驚的聲音。
他連忙打開房門,左右看了看,發現冇人後才慢慢關門退了回去。
他拿起那張紙看了又看,轉而將它遞到蠟燭的火焰上。
眼看著被燒成灰燼,才喚人進來打掃。
趙紀淮也有武功,他們二人不敢輕舉妄動,等趙紀淮走遠些了,顧祈年才起身:走!
趙紀淮神色冰冷的走進新房裡,媒婆剛要說些什麼便被趕了出去。
相公
林清月叫著有些羞澀。
劍上的毒名叫‘瓊霜’,南羌人最愛用的毒,你爹為何會有據我所知,這毒除了他們族內的人,從來不外傳。
聽此,林清月的心冷了下來,她有些慌張。
相…相公,你再說什麼,我聽不懂
誰料趙紀淮突然歎息一聲:原來你也知情。
他掀開林清月的蓋頭,雙目猩紅的掐住林清月的脖子。
連聲質問:你們為何要逼我!
......
趙紀淮知道林相叛國之事,我已經派人去給林相傳訊息了,介時他必然會拉趙紀淮入水。
季鳶猛地停下腳步,回過身來:你為何要幫我
殿下不記得我了
顧祈年爽朗一笑,青年的笑聲散在這夜色裡:真心護主者不該受罰。
季鳶想了起來,隨著顧祈年的話語慢慢回到了那時的場景。
十歲那年,微臣曾在慈寧宮的偏殿見過殿下。
他從懷裡掏出文書塞在季鳶的手裡,溫熱的指尖劃過季鳶的掌心。
那時,我被選為八皇子的陪讀,八皇子貪玩不慎落水,皇上震怒,要嚴懲八皇子身邊的人,而我剛好在這裡麵,即使我因為救八皇子被嗆得昏死過去,我依舊要受罰。
顧祈年笑了笑:但是殿下出現了,殿下跪在地上為我們求情,還說‘真心護主者不該受罰’。
季鳶指尖摩挲著文書的邊角,記憶如潮水湧了過來。
那日牡丹池浮冰未消,十五歲的顧祈年渾身浸在冰水裡拖舉著八皇子,用牙緊緊咬著已經發紫的嘴唇。
原來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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