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揹著手站在陣前,灰袍在寒風裡獵獵作響。
他的身影在霧中顯得格外單薄,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陣法未到啟用之時。”
師父的聲音平靜卻有力,穿透霧氣傳到每個人耳中,“三日之內,我會加固封印。”
那三天,師父冇合過眼。
他在陣盤邊緣佈下七道輔陣,每道輔陣都用了自己的精血。
林硯之看著老人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手背的皮膚乾癟得像枯樹皮,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說不出的難受。
她想幫忙,卻被師父攔住:“你要儲存力氣,將來……還有更重要的事。”
輔陣啟用那晚,二十七道金光從石墩升起,黑霧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發出滋滋的聲響後迅速退去。
山下的鎮民看到光柱,紛紛跪倒在地,朝著青山的方向磕頭。
林硯之扶著幾乎虛脫的師父回到屋中,在他咳出的血裡,清楚地看到了一絲極淡的黑氣。
“師父,您……”她的聲音發顫。
“冇事。”
師父擦去嘴角的血跡,笑容虛弱卻溫和,他從懷裡摸出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遞給林硯之,“這是鎮上送來的桂花糕,你嚐嚐。”
油紙打開,裡麵是幾塊已經有些發硬的桂花糕,卻依然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林硯之拿起一塊塞進嘴裡,甜意漫開的同時,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知道,師父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拖延時間,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那些素不相識的人。
那天夜裡,林硯之第一次失眠。
她坐在陣心,看著石墩上流轉的微光,突然明白師父為何總在觀星台久坐——這裡的每塊石頭,都承載著山下無數人的性命。
陣風吹過石陣,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三百年的孤寂與堅守。
師父的身體在開春後急轉直下。
他開始頻繁地忘記事情,有時會對著石墩發呆半晌,問林硯之:“今天該教你哪段口訣了?”
有時會把剛喝下去的藥又倒出來,說:“這藥涼了,重新熱過。”
林硯之強忍著眼淚,把《陣衍》裡的內容一遍遍念給他聽。
她學著熬藥,藥汁濺在手上燙出紅痕也不吭聲;她把師父的衣物都漿洗乾淨,在陽光下曬得暖暖的;她每天都去泉眼取水,一步不差地走回陣心,隻為了讓師父能安心。
“天地無極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