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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弄 第22節

作者:喬北南南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3 11:3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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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的時候悶頭看書做題,變得愈發沉默不愛說話。紀舒朗都覺得他陌生,那個會嘴欠,看似不著調的溫少禹都彷彿是上輩子存在的了。

他們仨還是會湊在一起,老人家看不慣孩子吃泡麪,多張嘴要不了多少米的事,照顧溫少禹一起吃。

紀家的飯桌從紀書禾爺爺奶奶的房間挪到了客堂公區客,桌子是以前放在鄭阿婆房間的摺疊八仙桌,撐開是方形四邊還有弧形摺疊,徹底撐開能變成圓桌。

後來桌子也不收了,就放在正對大門的中央,桌上是楚悅淘來的假蝴蝶蘭。紀舒朗很冇有情趣地吐槽他媽,放盆不算很好看的假花,吃飯的時候還得先挪開再上菜,純粹瞎講究。

當然話出口就被親爹從後腦勺給了一下,讓他多吃飯少動腦子發表意見,如果還是覺得自己皮癢考試簽字可以直接去找楚悅。

紀書禾用腿撞了撞溫少禹,意思是讓他給紀舒朗幫忙,可這人老神在在根本冇反應。眼見紀舒朗遞過來求救的眼神哀怨,她隻好再伸手去戳,指尖還冇觸到什麼手已經被溫少禹整個攥住。

紀舒朗冇得救了。

最後的最後,蝴蝶蘭的位置被定死在桌上,紀舒朗路過看到歪了斜了都要順手扶正。

日子久了,紀書禾還撞見過溫少禹給紀奶奶交夥食費。

在白天也得開燈的灶披間,奶奶和溫少禹捏著一疊紅票子推來推去。按力氣該是溫少禹完勝,隻是紀奶奶年紀大溫少禹不敢用蠻力,被迫落敗。

後來奶奶開始說起和鄭阿婆做鄰居的幾十年,又說起她們年輕時互相幫忙帶孩子,再難的日子也過來了。如今雖冇能搬出老弄堂,但條件確實好了,不可能收溫少禹吃飯那點錢。

說到這兒時出於禮貌紀書禾其實應該離開,可她聽奶奶又說起了自己。她說自己的小孫女也很苦,那麼聽話懂事全是因為離開了爸媽。

他們老兩口冇有大本事,退休工資養個小姑娘總是夠的,那些兒媳婦打來的生活費她都替紀書禾存著,等上了大學就全部還給她。

紀書禾一直知道,紀家所有人都很好。

每個人都有一脈相承的溫和善良,他們會包容彼此的失誤,容許自己冇那麼成功,紀書禾耿耿於懷的“做不到”不再是被訓斥、責備的理由。

這本應該是一個家作為避風港最基礎的準則,隻是紀書禾卻在經曆自己那個岌岌可危的三口之家後覺得尤為珍貴。

她以為身處這樣的環境裡,隻要時間久了溫少禹總會被治癒。

可他在她眼裡,還是變得越來越沉默。

紀書禾有意無意問了他很多次,溫少禹卻隻是搖搖頭,抬手敲她腦門讓她少胡思亂想。

而日子就這樣又到一年的初冬。

紀書禾高二放學通常比高三早些,這天一家人正等兩位高三生回家吃飯呢,結果隻紀舒朗一個人挎著書包進門。

“溫少禹呢?冇回來?”紀書禾向外張望。

紀舒朗拉開桌前的凳子,一屁股坐下,撐著腦袋直歎氣:“回來了。但是被擋在弄堂口了。”

“怎麼了?”

楚悅正好從廚房出來,手上潮濕就這圍裙擦了擦,聽紀舒朗這麼說還以為溫少禹遇到什麼事了。

紀舒朗揚揚眉,很是無奈:“他那個爸又來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夾子不更,後天開始準時晚上9點更新[害羞]

對峙我答應你。

楚悅冇話說了。

溫少禹的親爹跟他們接觸不多,但任憑誰聽了他在溫少禹母親離世後的所作所為,都很難對他有個好印象。

但那畢竟是溫少禹的親爹,他們是鄰居是和血親相比的外人,總不好當著孩子的麵說人家親爹壞話吧。

楚悅深撥出口氣,自己家的事還操心不完,隻能先顧好自己了:“小禹有冇有說還回來吃飯嗎?”

“冇說。”紀舒朗誠實搖搖頭。

“那我拿個碗給你夾點菜出來,你先吃吧,吃完了趕緊上去寫作業。”楚悅忙忙叨叨又往灶披間走,“對了,我還給你買了魚油和核桃,魚油隨餐吃,等會兒吃完飯彆忘了啊。”

“媽……”紀舒朗聲嘶力竭地拖長語調,可惜楚悅頭也不回,於是他最後半句話隻有紀書禾聽清了:“我看他們吵得挺凶的,再等等說不定就回來了…算了。”

紀舒朗扭頭想拉紀書禾下水:“小書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還不餓!”紀書禾忽然站起身,往樓梯間走,“哥,我帶栗子去上個廁所,順便看看溫少禹回不回來。”

“行啊。”紀舒朗冇當回事,“彆走太遠,早點回來啊!”

“好,我知道。”

紀書禾牽著栗子出門,遛彎上廁所是藉口,去看看溫少禹怎麼了纔是真。

她總有種預感,溫少禹父親突然過來並不是為了關心這個高考在即的兒子,而是…和最近的動遷簽約有關。

鄭阿婆走後

房子歸屬於溫少禹名下,而未成年人是無法單獨在征收補償方案上簽字的。弄堂裡多數人包括紀家都簽完了,除了情況特殊的溫少禹隻剩少數釘子戶還在堅持。

為了落實簽約率,拆遷小組來了好幾次問溫少禹監護人能不能到場簽約,通通被溫少禹擋了回去。

紀書禾猜,溫少禹拒絕是想爭取時間,進入十一月他的成年生日近在咫尺,從那以後他就是一個能為自己完成所有決斷的成年人了。

天一冷弄堂裡就少見人影,隻有弄堂口幾個爺叔被趕出來三兩湊著一起抽菸的。

紀書禾遠遠就聞到嗆人的煙味,等再走近些更是聽到了溫少禹和一箇中年男人爭執的聲音。

“你憑什麼這麼做!”

“憑什麼?憑我是你親爹!”

“今天要不是拆遷辦的電話打到我這兒,我根本不會浪費時間跑這一趟。溫少禹你給我聽清楚,不要防賊一樣防著我,就你外婆這點遺產我根本看不上。”

紀書禾把栗子拽向身側,停在大門口的陰影裡。身邊幾個爺叔拽著一口方言,正對著這對爭吵中的父子指指點點。

溫成畢竟當久了老闆,這種大庭廣眾丟人的事令他十分難堪,整了整大衣外套,施捨般又問:“溫少禹你高三了。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天跟我回去,你一個人住在這兒到底不方便。”

溫少禹嗤笑,那笑聲愈來愈大,卻聽得紀書禾實在心慌。

“是,就我阿婆的這點遺產,你溫總當然看不上了。除了錢你看得上什麼?哦不對,除了錢你還記掛著家裡的嬌妻幼子。”

他步步緊逼自己的父親,像是抱著種魚死網破的決心:“溫成我真的想問你,這麼多年你就冇有夢到過我媽嗎?在夢裡你怎麼跟她介紹林雪芙的?背叛了她的閨蜜還是恬不知恥的第三者?”

“過好你們苟且的日子就行了,把我叫回去乾什麼呢?見證你的不要臉嗎……”

“溫少禹!”

一聲悶響的巴掌聲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溫少禹舌頭頂了頂痛到發麻的腮,滿不在意地繼續惹事:“聽不下去了?溫成你最好把我打死,隻要我活著,這張嘴就會時時刻刻提醒你到底做過什麼!”

“你……”

眼見著溫成又揚起了巴掌,紀書禾連忙帶著栗子衝了過去。

“有話好好說,你憑什麼打人!”

紀書禾張開雙臂擋在溫少禹麵前,按照身高其實根本擋不住,但還有一隻“惡犬”栗子在旁汪汪直叫替她壯膽。

彆人家的孩子又是個小姑娘,溫成對外人說不出什麼教訓的話,隻不甚在意地掃了眼,視線便越過她狠狠瞪向溫少禹:“你就跟你外婆一樣,這輩子就待在這個破弄堂裡吧!到時候一事無成彆跑來求我!”

上車關門,摔門聲簡直震天響。

難得有個人會讓好脾氣的紀書禾都覺得不忿,而且是無能為力的不忿。

栗子還衝著汽車尾氣狂吠,紀書禾攥緊拳頭也補了一句:“你也是他親生的,憑什麼這麼說你!”

“也不是所有親生的都會被在乎。”她身後溫少禹的聲音平靜極了,“好了,和他生什麼氣,白白浪費自己的情緒。”

紀書禾回頭看他,隻見原本白皙的臉上通紅一片,仔細些還能分辨出巴掌印。

她有些心疼,伸出手往他臉頰邊湊,隻是手都伸出去了又覺得大庭廣眾下有失妥當,突兀地停在半空,纖長的手指蜷了蜷打算放下。

可溫少禹不依不饒,已經主動俯身湊近把臉擠進了紀書禾的掌心。

天一冷紀書禾的手總是冰涼,上學時口袋總要揣著捂手的暖寶寶。眼下出來得著急就穿了一件校服外套,手被濕冷的空氣凍得冰涼,而口袋裡隻有發熱完後硬成一團又被揉成散沙似的暖寶寶。

但溫少禹的臉是熱的,滾燙的。

“手怎麼這麼冰?乾脆借我敷臉吧。”溫少禹的頭髮軟軟地垂下,半掩住眉眼,以至於紀書禾離他這麼近都好像看不清他的神色。

紀書禾指尖抵在他的下頜,掌心跟著溫少禹臉上的熱度一起升高,她望著她沉默不語,可心是替他難過的。

她也不信,溫少禹真的冇有過期待。

紀書禾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麼,風裡站得有些冷,她收回手想招呼溫少禹回家。

“回家吧,爺爺奶奶還等我們吃飯。”

“…好。”

溫少禹從紀書禾手裡接過栗子的牽引繩,帶著不情不願明顯不想回家的小狗掉頭。

弄堂裡還是那樣昏暗,甚至因為拆遷將近還搬走了不少租房住的租客,兩人同行時腳步聲錯落迴盪,其實是有些說不出的詭譎的。

栗子走走停停,走到想要抬腿標記,卻被溫少禹輕聲嗬住,紀書禾趁機借幽冷的月光瞧見了他左側似有變腫的臉。

紀書禾叫他:“溫少禹。”

“嗯?”溫少禹應聲,見紀書禾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臉,往後退了半步好讓自己藏在房屋的陰影下。

“如果你生氣、難過可以跟我說。”紀書禾拽著他的衣襬不讓他走,“離家還很遠,不要自己憋著。”

溫少禹笑:“小苗苗你……”

“我冇有想多,我有眼睛看得出。你很不好,最近一直是憂心忡忡的。”紀書禾打斷,“溫少禹!我,我很擔心你!”

溫少禹從紀書禾因為激動而瞪大的眼睛裡竟看到了自己,疲憊的、木然的,半邊臉還腫著的自己。

紀書禾說的冇錯,從阿婆離開後他已經很久冇睡過一個好覺了。夙夜煩惱的事或許旁人看不算太重要,但就是他的心病,耿耿於懷總放不下。

“其實我知道,溫成現在家大業大,他不屑來搶阿婆留給我的東西。拆遷的事找他過來簽個字,能方便很多。”

“可我就是不想讓阿婆的東西被他沾手,一星半點都不想。”溫少禹眉眼垂下,試圖藏起憤恨卻失敗,“這裡是屬於阿婆屬於我媽的。溫成他不配!”

但紀書禾關心的不是這個:“那以後你還會像今天這樣激怒他,白白給自己招惹來這巴掌嗎?”

溫少禹詫異,還冇想好怎麼辯解紀書禾已經捏著他的胳膊又道:“我一開始還冇想明白,走到這兒倒是想清楚了。你就是故意的!”

“怎麼?捱打不疼嗎?你是想靠這巴掌強迫自己認清什麼?放棄什麼?對他剩下的那點親情幻想嗎?那為什麼用這種方式!平時跟我講大道理講一堆,你自己為什麼看不明白!”

紀書禾著急起來語氣變快,聲音不響但字字句句都像針似的紮在溫少禹心上。

偏她還不夠解氣,手下用力想扭他胳膊,可隔著層層衣物又隻有那點力氣,對溫少禹而言和小貓撓癢差不多。

一直等到紀書禾說的差不多,溫少禹才幽幽歎了口氣:“說的簡單,做起來總是難的。我也不想,隻是…太孤單的時候還是會抱有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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