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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將車停在彆墅前時,天已經黑了。他坐在駕駛座上冇動。
沈萱住院了,他回來替沈萱整理些東西。
“顧總。”
車窗被輕輕敲響,私家偵探老陳站在外麵,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書房裡,顧沉抖開紙袋。十幾張照片雪花般散落在辦公桌上。
沈微俯身為病床上的男人擦臉。
沈微坐在窗邊給那人讀書。
沈微握著那隻蒼白的手在陽光下微笑。
他的指節發白,照片邊緣被捏得皺起。
“顧總,還要繼續跟嗎?”私家偵探低聲問。
顧沉冇回答,隻是將照片狠狠拍在桌上,玻璃桌麵震得嗡嗡作響。
那些場景,就像,就像她曾經躺在病床上時,他幻想過無數次她醒來後,他們該有的樣子。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顧沉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
“顧總!”私家偵探嚇了一跳。
“滾出去。”顧沉聲音沙啞,“明天同一時間,繼續彙報。她每天吃什麼、見什麼人、甚至,”他喉嚨發緊,“有冇有哭,我都要知道。”
等書房門關上,他才頹然坐進椅子裡,手指插入發間。
如果不是沈萱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海。
如果不是沈萱,他和沈微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想起沈微曾經無數次對他抱怨,說沈萱仗著父親的偏愛搶她的東西。
說沈萱故意弄壞她母親的遺物,說沈萱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惡意。
可沈萱呢?
沈萱總是在他麵前說,父親最疼姐姐,說姐姐脾氣不好但心地善良,說自己什麼都不爭。
到底誰在說謊?
顧沉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今天的一切太巧了。
他剛決定離婚,沈萱就懷孕。
他剛想帶她去打胎,沈父就“恰好”出現。
醫生那句“打了就再也不能生育”更是像提前背好的話。
他抓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很少聯絡的號碼。
“李隊,幫我查個人。”他的聲音冰冷,“沈萱,從她進沈家開始,所有的醫療記錄、銀行流水、通訊記錄我都要。”
掛斷電話,他重新看向桌上的照片。
沈微的眼下有明顯的青黑,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那是他在她臉上很久冇見過的神情。
心臟再次絞痛起來。
顧沉伸手撫過照片上她的臉,低聲喃喃:“等我,等孩子出生,等我儘完責任。”
他的手指突然頓住。
等等。
如果,如果孩子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呢?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
他抓起外套衝出門,直奔醫院。
婦產科走廊上,顧沉攔住了剛纔那位醫生。
“張醫生,沈萱的檢查報告,我想再看一遍。”
醫生推了推眼鏡:“顧先生,這不合規矩。”
一張支票塞進了他的白大褂口袋。
五分鐘後,顧沉盯著電腦螢幕,愣住了。
報告被修改過。
原始數據顯示,沈萱的子宮壁厚度完全正常,根本冇有所謂的打了就再也不能生育的風險。
他的手開始發抖。
到底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沈萱,你到底瞞著我都做了什麼?
顧沉攥緊了拳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睡著的沈萱,冇有進去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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