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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11
行動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我能感覺到公司裡瀰漫的緊張氣氛，也能想象陸雲川在某個地方，如同觀看棋局般，觀察著我的每一步落子。
三天後的傍晚，我收到一個同城快遞的扁平的禮盒。冇有寄件人資訊。
打開盒子，裡麵是一件極其精美的女士襯衫，絲緞質地，設計簡約。但當我拎起它時，發現襯衫的鈕釦——每一顆都是精心打磨而成的微小象棋棋子形狀，材質溫潤，是上好的玉石或瑪瑙。王、後、車、馬、卒......一應俱全。
盒子裡依然冇有卡片。
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在告訴我，即使我自以為拿到了主動權，也依然是他棋盤上的一顆子？還是暗示，這是一場屬於我們兩人的對弈？
我拿起那顆“後”棋鈕釦，冰涼的觸感滑過指尖。象棋裡，“後”是威力最大也最靈活的子力。他在用這種方式，認可我剛剛展現出的攻擊性？
這種揣測讓我感到一陣煩躁。他總是在我以為看清他的時候，又拋出新的迷霧。
我將襯衫連同盒子扔進角落的衣櫃，彷彿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第四天，李經理親自來到我的辦公室，姿態依舊恭敬，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許總，感謝您的厚愛，但店主表示，‘雲頂’是他的心血，無意轉讓。至於整頓通知......我們也會積極配合相關部門，儘快整改到位。”
她的話滴水不漏，但傳達的資訊很明確：陸雲川拒絕了我的收購，並且有辦法化解我的行政手段。
“很好。”我麵無表情地點頭，“那就請李經理好好‘整改’吧。”
看來，拔掉這顆釘子，比想象中要難。他似乎在享受這種拉鋸戰。
就在我和陸雲川暗中較勁時，“星輝科技”的項目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機。他們的創始團隊內部似乎因為我們的高報價和陸氏的突然退出產生了分歧，談判進程反而加快了。這讓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至少在這一局上，我似乎占了先機。
然而，我還冇來得及品嚐這微小的勝利，另一枚炸彈突然引爆。
一篇關於我“灰暗”過去的長篇爆料文章，悄無聲息地在一家頗有影響力的財經八卦論壇上出現，迅速發酵，並被多個自媒體號轉發。
文章詳述了我父親因綁架未遂入獄的“舊聞”，刻意渲染了我少年時期的“心機”和“不擇手段”，甚至暗示我後來能接近陸雲川，也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文章將我描繪成一個為了往上爬毫無底線、利用一切包括感情的可怕女人。
雖然文章冇有指名道姓說出陸雲川和陸氏，但所有的線索都清晰地指向了我。
這顯然不是陸雲川的手法，他不需要用這麼低劣的方式。更像是某個知情的、且對我充滿恨意的人所為。
會是誰？林薇薇？還是陸氏內部那些一直看我不順眼的元老？或者是......我那個剛剛刑滿釋放的父親？
流言蜚語像病毒一樣擴散。公司內部開始出現竊竊私語，幾個原本談得不錯的合作方也打來電話，語氣曖昧地表示需要“再考慮考慮”。
我站在輿論的風口浪尖，第一次感到一種無所遁形的難堪。那些我拚命想要埋葬的過去，像腐爛的淤泥一樣被翻攪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就在我焦頭爛額地思考如何公關應對時，當天晚上，那家最先釋出爆料文章的論壇突然釋出了置頂的、蓋著公章的官方道歉聲明，聲稱之前文章內容嚴重失實，已被依法刪除，並向“許女士”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幾乎同時，所有轉發過的自媒體號也齊刷刷地刪除了文章，安靜如雞。
這一切發生得快如閃電，乾淨利落，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以雷霆手段瞬間抹平了所有波瀾。
我握著手機，看著那封措辭嚴謹的道歉聲明，心臟狂跳。
是誰？誰有這麼大的能量和效率？
答案幾乎呼之慾出。
果然，幾分鐘後，我的私人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著那個我此刻最不想看見的名字。
我盯著螢幕，響了七八聲，才緩緩接起。
電話那頭沉默著，隻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我也沉默著。一種詭異的、緊繃的寂靜在電話線兩端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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