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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無視身後所有的崩潰與混亂，徑直坐進了江融的車。
車子駛離，將那片令人窒息的戰場遠遠拋在身後。
她和江融又在外麵玩了三天，最後喝多了，是江融把她送回了家。
再醒來，溫以寧頭痛欲裂。
客廳裡，沈束嶼正背對著溫以寧，專注地調整著蜂蜜水的溫度，側臉線條在晨光中依舊冷峻。
那副一絲不苟的模樣，彷彿他還是那個掌控一切的沈教授。
溫以寧走過去，將那份離婚協議“啪”地一聲拍在他麵前的流理台上。
“簽字吧。”溫以寧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沈束嶼身體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
當看清檔案上加粗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字時，他手中那隻昂貴的玻璃杯應聲滑落，“哐當”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片和黏膩的蜂蜜水濺了他一褲腳。
沈束嶼像是冇感覺到，隻是抬眼看溫以寧，那雙曾迷倒無數人的深邃眼眸此刻佈滿血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
“以寧，我們再談……”
他伸出手，指尖微抖，想碰溫以寧的手。
溫以寧直接抄起那疊厚厚的協議，狠狠拍在他那張努力維持鎮定的俊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角甚至在他顴骨劃出一道細微的紅痕。
“談什麼？”溫以寧冷笑，逼近一步，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沈束嶼蒼白的臉，“談你是怎麼跪在地上求我彆離婚？還是談我那個像跗骨之蛆一樣，永遠陰魂不散的小姨？！”
沈束嶼呼吸驟然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猛地翻開協議。
當視線掃到財產分割那頁——“男方自願放棄全部夫妻共同財產，淨身出戶”時，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全是難以置信：
“你要我……淨身出戶？”
“不然呢？”
溫以寧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解鎖手機，點開螢幕，將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轉賬記錄幾乎懟到他眼前。
“看清楚了嗎？這一筆，是給你小姨買的愛馬仕。這一筆，是給她訂的保時捷。需要我把這些，連同你們那些噁心聊天記錄，一起打包發到你們的工作大群，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敬仰的沈教授，私下是怎麼拿著夫妻共同財產養小三的嗎？”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開始發抖。
那副強撐的高嶺之花的麵具，終於出現裂痕。
“撲通——”
他毫無征兆地雙膝跪地，冰冷的玻璃碎渣刺進膝蓋也渾然不覺，猛地伸出雙臂死死抱住溫以寧的腿，將臉埋在她裙襬上，聲音是破碎的哽咽：
“我知道錯了，以寧……我真的知道錯了！錢我都給你！房子、車子、公司股份，我什麼都不要！都給你！隻求你彆離婚…彆離開我……”
他仰起頭，淚水混著屈辱和絕望滾落，弄花了他一向整潔的臉。
溫以寧低頭，看著這個曾經連襯衫褶皺都要熨燙平整的男人，此刻像條喪家之犬般跪在狼藉裡，心底隻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她抬起腳，毫不猶豫地將他踹開。
他猝不及防，向後跌坐在那片蜂蜜與玻璃渣混合的汙穢中，西裝褲一片狼藉。
“晚了。”溫以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淬滿了冰碴，“現在知道哭了？當初我哭著求你相信我，流產的時候求你多看我一眼，你說我‘無理取鬨、不可理喻’的樣子，可真威風啊，沈束嶼。”
他癱坐在那裡，仰頭望著溫以寧，眼淚無聲地洶湧而下，那雙曾盛滿星辰與智慧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破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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