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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第431章 鎮膽

作者:會說話的肘子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4 06:21:28

第431章 鎮膽

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

陳家屹立朝堂數百年,見多了匆匆過客與賭徒,熬走了多少天縱英才,靠的不是長勝,而是不敗。

陳跡之所以敢來文膽堂,便是深知,陳家陪著太子失勢是不得已之選,若有改換門庭的機會,陳家一定不會錯過。

陳禮尊起身,對陳閣老拱手道:「父親,兒子這就親自走一趟齊家。」

陳閣老搖搖頭:「不必你親自去,遣你身邊的陳晃去即可,還要大搖大擺的去。」

陳禮尊一怔,低聲應下:「是。」

待陳禮尊遠去,陳閣老看向陳跡:「你可知道,老夫為何不讓你大伯親自去?」

陳跡思索片刻:「貴人語遲。」

陳閣老捋著鬍子,琢磨了兩息:「好一個貴人語遲,正是此意。」

所謂貴人語遲,有人悟為貴人說話前深思熟慮。

實則還有一重意思:小人騙人時語速極快,如竹筒倒豆子,生怕你不信他。貴人則有貴人的底氣,他說話時不必急,也不必說服你,你愛信不信。

而此時陳跡封了爵,亦有福王牽馬一事,齊家不願聯姻還有胡家丶徐家丶羊家,所以遣陳禮尊去太過隆重,反倒像是逼婚。

遣陳晃一個管家去,剛剛好。

陳禮治不願聽他們多言,起身往外走去:「家主,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陳閣老緩緩道:「準你走了嗎?」

陳禮治豁然轉身,微微眯起眼來:「家主還要如何?」

陳閣老冇有急著回答,而是站起身來,來到文膽堂東邊。

他身披大紅官袍,顫顫巍巍地拿起架子上的一柄長劍:「世人皆知,這柄劍是我陳家祖宗隨寧朝太祖開國征戰時的佩劍,紫禁城裏那柄名為鎮國,咱們這柄名為鎮膽。」

陳禮治雙手攏進官袍中,腰背站的挺直宛如一棵枯鬆,似是要破罐子破摔:「老頭子,陳家這些寶貝原本都是我家的,我熟得很,不用你來介紹。」

陳閣老搖搖頭,抬劍遙指陳禮治:「你有所不知,這柄劍早在二百年前就斷了。眼前這柄,不過是當時那位家主陳中淄又請了名匠周冶,重鑄出來的而已。」

陳禮治一怔:「我怎不知?」

陳閣老隨口道:「小瀛洲奎章閣的三萬冊藏書裏,就有陳中淄的隨筆,裏麵記了此事。你們如今的年輕人,已經不太喜歡看書了,不知家事,亦不知國事……你可知他為何記下此事?」

陳禮治挑挑眉毛,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想說就說。」

陳閣老慢慢摩挲著劍身:「他記下此事,是要告訴陳家後世子孫,即便是開國鎮宅的劍,斷了也可重鑄。這世上本就冇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陳家也是這麽一次又一次重鑄的。」

陳禮治不再遮掩,冷笑道:「您是想說,您以庶子身份奪了陳家家業,也算斷劍重鑄?」

陳閣老回到堂中,卻冇坐上首的太師椅,而是提著鎮膽劍來到陳禮治麵前:「敬恕啊,我知你這些年一直覺得,當年是我設局殺了你父親,也恨我聯合三房與宗族耆老奪了你陳家家業,對也不對。」

陳禮治被戳破心事,麵色一變。

「你我不如開誠佈公,」陳閣老搖搖頭:「你父親那件事若是我做的,我能留你到今日?莫非,你覺得老夫冇有斬草除根的本事?」

陳禮治不自覺握緊扶手。

如今二房羽翼已被剪除殆儘,隻餘下寥寥幾個後手,若是陳鹿池鐵了心斬草除根,他確實活不到今日。

陳閣老忽然將鎮膽劍架在陳禮治肩膀上,陳禮治麵不改色:「怎麽,要在文膽堂裏殺我?你如何下去見列祖列宗?」

陳閣老收回鎮膽劍,捏著劍身,將劍柄遞於陳禮治麵前:「你若想為你父親報仇,現在便可以一劍殺了老夫。」

文膽堂中,寒芒四起。

劍鋒對著陳閣老,劍柄就在陳禮治鼻尖前。

陳閣老冇了先前那副老態龍鍾的模樣,像一位把弄朝綱的權臣梟雄。

陳禮治驚疑不定,陳序不在身旁,陳跡也未必會阻攔。若此時接劍,還真有可能一劍殺了眼前的仇人。

可他手指動了動,卻最終冇有伸手接劍。

陳閣老笑了笑,將鎮膽劍隔空拋給陳跡:「放回去吧。」

他拎起官袍衣襬,在陳禮治對麵的椅子坐下:「既然你不願動手,不如聽老夫說說當年的事情。」

陳禮治冷聲道:「說。」

陳閣老回憶道:「那一日是臘八,你父親領陳家族人前往城外緣覺寺祈福丶施粥,此乃陳家慣例,並非什麽秘密。進緣覺寺,到大雄寶殿時,一位年輕人忽然匆匆而來,在他身邊低聲耳語幾句,他便將身旁護衛都留在緣覺寺看護家眷,自己領了四名客卿走,能告密者不止我一人,還有數十人在場。」

陳禮治猙獰道:「找不到主謀,那便誰得利,誰就是主謀!我父親的頭顱至今還擺在景朝皇宮裏,此仇不報,我寢食難安,也冇臉去地下見他!而你,在我父親死後侵吞家業丶平步青雲!」

陳跡捧著鎮膽劍走去文膽堂東邊,遮掩神情。

如今他已從各條線索猜測,當年戶部尚書遇刺乃是自己「生母」陸氏主使,卻不知這當中還夾雜著陳家宿怨。

「我知你與父親感情甚篤,老夫欽佩,」陳閣老抬眼看他:「隻是當時有人去勘驗過,現場隻有陸謹一個外人的腳印。那一日大雪覆路,此事錯不了。」

陳禮治沉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陳閣老問道:「你父親身邊那四名客卿,都是什麽修為境界?」

「一名尋道境大行官,三名先天。」

「當年我也以為是陸謹行刺,」陳閣老又問:「可你有冇有想過,這麽多年過去了,可曾有人提過陸謹是個大行官?可曾有人見他彰顯過實力?嘉寧二十七年,景朝傳來秘聞陸謹遭人刺殺,殺手不過是個先天境界的行官,卻能一刀刺中他左腿。」

可陳禮治冷笑:「你在糊弄鬼呢,嘉寧二十七年,陸謹已是正三品,一身修為散儘,自然不敵先天境界。」

陳閣老搖搖頭:「所以我才說它是秘聞。遷升接旨丶遇刺兩件事發生在同一日,有人故意混淆視聽,讓人誤以為他是接了聖旨之後才遭的刺殺。實則不然,老夫遣人確認過,刺殺是在午時,接旨則是在傍晚申時……他是遭刺殺後,才遷升正三品。陸謹刺殺你父親的時候,可能也隻是個先天。」

文膽堂內,陳跡正背對兩人,將鎮膽劍放回架子上。

他與尋道境大行官打過交道,便是廖忠已苟延殘喘,他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殺掉廖忠,最終還是靠憑姨出手。

若陸謹是大行官,絕不會被先天境界的行官刺殺。若他不是,那陳家戶部尚書的凶手就另有其人。

當日在場,有實力刺殺陳家戶部尚書的,隻有其身邊的尋道境客卿,不可能是旁人。

陳禮治沉聲道:「可那名客卿也死了,若他是合謀,他怎麽會死?」

陳閣老看向他:「老夫也曾找內相借來解煩樓裏的卷宗,發現這名客卿死在你父親的轎子外數十丈處,遭人從背部穿心而死。」

陳禮治皺眉:「偷襲?」

陳閣老點點頭:「冇錯,老夫猜測此人與陸謹乃是合謀,卻在刺殺你父親後遭陸謹於近處偷襲致死……他很信任陸謹。」

陳跡背對著兩人閉目沉思。

陸謹倒戈之後,取了戶部尚書的頭顱一路潛逃至景朝,待他再出現已是兩個月後。

為何要這麽做?

此時,陳閣老繼續說道:「你可記得那位客卿身份?老夫來告訴你吧,此人原為固原邊軍千戶,周澈。早年負傷回到京城,在陳家門下尋了一份差事。」

不待陳禮治說話,陳閣老又道:「你父親對固原邊軍總兵慶文韜做了何事,你比老夫清楚。老夫不知他們為何會聯手,但此事絕非老夫所為。」

陳禮治神情在燭火下搖曳不定,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陳閣老慢慢站起身來,回到上首的太師椅坐下:「你恨老夫搶了戶部尚書的位置,可老夫當時不坐,陳家又有誰能接呢?你?你不行,那時的你冇資曆。難不成老夫眼看大權旁落,遭人蠶食?」

陳禮治冷笑一聲,冇有回答。

「敬恕啊,」陳閣老沙啞道:「家門裏的事,鬥而不破,這便是老夫容你這些年的緣由,你終究是我陳家的中流砥柱。陳跡做不了堂官,也當不了閣臣,這戶部尚書的位置,老夫日後會交給你兒子陳嶼。」

陳禮治麵色一驚:「你捨得?為何不給陳禮尊?」

「紹甫性子懦弱無膽,撐不住我偌大陳家,」陳閣老疲憊的揮揮手:「去吧,老夫乏了。」

敬恕為陳禮治的表字,紹甫則為陳禮尊表字,陳禮治與陳跡皆未想到,陳閣老竟有意將陳家權柄交還給二房。

陳禮治起身拱手:「這些年,是小侄誤會家主了,告辭。」

他轉身踏出文膽堂,往勤政園走去。

管家王鐸跟在陳禮治斜後方,小聲道:「老爺,您信了?」

陳禮治冷笑著甩了甩官袍衣袖:「老頭子給了台階下,我難道還能不識趣?走著瞧!」

此時,陳序迎麵大步走來。

陳禮治斜眼瞧他:「怎麽了,急匆匆的?」

陳序瞥他一眼:「齊家丶胡家丶羊家都來人了,齊家來的是齊賢書,胡家來的是胡鈞業,羊家來的是羊詹。」

陳禮治挑起眉毛:「這些人大半夜的不睡覺,來我陳家做什麽?」

陳序與他擦肩而過,頭也不回道:「自然是為陳跡公子的婚事而來。」

陳禮治往地上唾了一口:「呸,那小子還成香餑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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