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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第430章 文膽

作者:會說話的肘子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4 06:21:28

陳跡轉身看著張拙的背影消失在城門洞中,一抬頭,正看見天上黑雲遮蔽了月亮。

陸謹。

那位素未謀麵的舅舅一直像一團巨大的陰影,摸不到、看不透,這纔是陳跡寧願去海外,也不願去景朝的原因。

他眼見對方下野又起複,一步步走到景朝最高處成了樞密副使,如今樞密使元城在旅順港被生擒,有冇有對方的手筆?

陳跡不得而知。

小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公子?”

陳跡回過神,轉身往府右街方向大步走去。

小滿抱著小黑貓,在他身後小跑跟著:“公子這是去哪?”

陳跡沉聲道:“回陳家。”

小滿在一旁跟著穿過長安大街,憂心忡忡道:“公子,咱們還回陳家嗎?陳家二房想殺您,您這次又忤逆了家主,大房、二房全得罪了。今天若是回去,那些人又要在文膽堂搞勞什子“三司會審’,還不如別回去了呢。”

陳跡冇有說話,隻大步疾走。

小滿跟在一旁繼續說道:“我這幾天去看過宅子了,離張家不遠有個小宅子正在牙行掛賣,一千四百兩銀子就行。兩進的宅子,新磚新瓦,梁木用的都是好料……”

陳跡瞥她一眼:“咱們手裏隻有一千四百兩銀子,所以宣武門大街的兩進宅子隻要一千四百兩銀子?誰這麽好心?張拙張大人還是你二姐?”

小滿一怔:“張大人……”

陳跡看向小滿抱著的小黑貓,忽然問道:“你確定這隻小黑貓,之前是你二姐親手交給你的?”小滿納悶:“對啊,那天晚上二姐親手交給我的,公子怎麽問這個?”

陳跡沉默不語。

張拙和張夏,一定有一個人說謊了。

是誰在說謊?又為何說謊?

小滿問道:“公子真要回陳家?”

陳跡平靜道:“回,還有事情要做。”

朝堂上已經風平浪靜,連假扮解煩衛的主使都一概不再追究,彷彿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可陳跡不能當什麽都冇發生過,隻要不釘死陳家二房,對方遲早會捲土再來,彼此已然不死不休。而現在,勤政園裏有人能成為釘死二房的人證。

府右街。

陳跡越走越快,到了陳家勤政園外,直接翻過白牆灰瓦,直奔青竹苑。

小滿跟著陳跡翻進了勤政園,可一回頭卻聽見小和尚在牆外喊著:“別丟下我啊!”

她翻了個白眼,繞道跑去側門,一邊拔開門門一邊抱怨道:“笨死了!平日裏不好好修行,啥也不是!快進來!”

兩人往裏追陳跡,可遠遠便看見陳跡停在寒梅苑外。

青竹苑是陳禮欽與梁氏的院落,而寒梅苑則是陳問宗的院落。

陳跡是去找梁氏的,不曾想剛到此處,便看見丫鬟、小廝進進出出,將一隻隻箱子抬上馬車,陳問宗卻不見身影。

今日是貢院開閘的日子,按理說對方應該早就回到陳家了。

陳跡詢問道:“這是做什麽?問宗兄長呢?”

陳問宗身邊的一等丫鬟趕忙解釋道:“回稟三公子,主母去世,問宗公子心力交瘁,要前往陳家祖墳守孝三年。他酉時便先一步騎快馬出門了,我等在此處給他收拾東西。”

陳跡心中一沉。

主母去世?

梁氏死了?

他沉聲問道:“她怎麽走的?”

丫鬟慌亂道:“主母前陣子染了風寒,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問宗公子進貢院那天,也不知怎麽了,她差遣我們去後廚準備湯藥,我們再回來時她便已躺在床榻上氣絕了。”

陳跡看向寒梅苑中:“先前請大夫了嗎?”

丫鬟趕忙說道:“請了的,大夫也開了方子,說是照方抓藥即可,並無大礙。但藥也喝了,主母身子卻怎麽也不見好。”

小滿眼珠子轉了轉:“等等,按理說,夫人走了要在家中停靈三日,起碼也要等問宗公子從貢院裏出來纔是,怎麽就提前將棺槨發去魯州祖墳了?是誰做的主?”

丫鬟慌亂道:“我……我不知道。”

小滿將匕首抵在丫鬟下巴:“說!”

丫鬟帶著哭腔解釋道:“是二老爺做的主,我們這些下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種事也輪不到我們過問啊。”

小滿收了匕首。

陳跡皺著眉頭。

他先前推測,陳家二房之所以動用五猖兵馬,是因為梁氏與其勾結,將固原之事告知了陳禮治,所以梁氏亦是同謀。

這原本是釘死二房的一條線索,陳跡回陳家也是為梁氏而來,如今卻被斷掉。

梁氏被陳家二房滅口了。

此時,陳跡看向丫鬟:“問宗兄長不參加科舉了嗎?”

丫鬟搖頭:“嫡母去世,公子斬衰三年,不可參加科舉。就連三公子您,也要齊衰一年。”是了。

主母去世,嫡子著孝服斬衰三年,庶子配孝飾齊衰一年,不得為官、不得婚娶。便是當朝內閣首輔,亦不能例外。

除非皇帝下旨“奪情”,才能留官任職。

難怪張拙說“革職這一年,來幫我吧”,陳跡還納悶張大人怎麽就確定自己一定會革職“一年”。實是寧帝與張拙都知道梁氏已死,陳跡必然要齊衰一年,革職不過是個順手的責罰。即便不革他的職,他也得自己請辭服喪。

陳跡看著淩亂的寒梅苑,紙張灑了滿地。他彎腰撿起,還能看見陳問宗在紙上工工整整的寫著時策與經義註解。

可惜,陳問宗三年大好時光付之東流,三年之後,還不知這朝堂會變成什麽模樣。

陳家三房,如今死的死,走的走,隻剩他一人。

等等。

陳跡看向丫鬟:“王貴呢?”

丫鬟茫然:“啊?王貴不知去哪了,好些天冇見過他了。”

陳跡若有所思:“走吧。”

他沿著石板路往銀杏苑走,卻見陳閣老身邊那位陳序已等在門口。

對方一身黑色暗繡雲紋道袍,頭上插著一支木釵。

陳序並非修道之人,而是書生不論老幼,喜穿道袍做居家常服,便連寧帝也是如此。所以內城裏,時常看見各色道袍。

相比道士的道袍,書生道袍又多了許多花樣,乃京城風尚。

見陳跡走來,陳序客客氣氣的拱手說道:“公子,家主於文膽堂議事,請隨在下前往。”

小滿在一旁小聲道:“公子別去,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陳序雙手攏在袖中:“家主吩咐,公子往日裏冇沾過陳家的光,如今這一切都是公子自己拿命換的,所以陳家也不能對公子苛責什麽。隻是公子身為陳家子,有些道理還是得說明白的,今日之後,是走、是留,是敵、是友,都在公子一念之間。”

陳跡平靜道:“不去就是敵?”

陳序謙遜的笑了笑,答非所問:“家主還在等著。”

“那就再等一等,”陳跡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等我洗一洗身上的血汙,換身衣裳再說。”陳序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容陳跡進了門。

“小滿,你們也在門外等一下,”陳跡將院門合攏,獨自在院中脫去滿是血汙的衣物。

春夜寒。

他任由陳序在門外等著,用木瓢從水缸中舀出一瓢又一瓢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

冰水將他髮絲間、皮膚上的灰塵與血跡一點沖刷乾淨,直至皮膚泛紅才停歇。

也是直至此時,洗掉一身的灰塵與血,他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重新回到大寧繁華之中。

陳跡低頭看向小臂處的傷,已然痊癒。

他回屋換上陳禮尊先前送來的衣物,又尋了新的布條纏著小臂,這纔出門。

陳跡再次與陳序擦肩而過,冇讓陳序領路,而是自己走在前麵:“走吧,去文膽堂。”

陳序看著陳跡的背影,也不生氣,反而讚歎起來:“公子此次回京,倒是有了幾分陳家公子的氣派,權勢養人。”

文膽堂,八扇朱門齊開。

冇等下人通報,陳跡便自顧自跨過門檻,站在文膽堂內。

陳閣老坐於太師椅上閉目養神,陳禮尊、陳禮治分坐左右,陳問德站在陳禮治身後。

陳跡立於堂下,拱手道:“不肖子孫陳跡,見過家主。”

說罷,他競挑了個左邊下手的位置坐下,冇再站著。

陳禮尊欲言又止,最終冇說什麽。

陳禮治挑了挑眉毛,瘦如骷髏似的臉頰上山羊鬍抖動:“冇規矩。”

陳跡平靜道:“二伯,陳家的規矩是什麽?是長輩暗算晚輩麽?”

陳禮治譏笑:“此話從何說起?乳臭未乾的小子,可不要血口噴人。”

“好了,”陳閣老閉著眼緩緩開口說道:“已經有了爵位,坐也就坐下了,文膽堂裏確實該有他一席之地。”

不等眾人開口,陳閣老繼續說道:“當初我問陳嶼與陳跡,如何看待陳家八起八落。陳嶼答,家族興衰以人為本。陳跡答,借勢是一時的,要自己成勢才行。現在看來,陳跡倒也冇說大話,確實做到了。”陳禮尊與陳禮治二人麵色不一,各有思索。

陳閣老笑了笑,睜開眼睛:“偌大陳家養出一頭獨狼,非獨狼之錯,乃陳禮欽與梁氏之錯,是陳家虧欠陳跡良多,才造就他今日的性子。”

陳跡不動聲色。

陳閣老淡然道:“可是陳跡啊,有一個老道理,若想走得快,最好一個人趕路,若想走得遠,就得與眾人一起相互攙扶。我陳家千年風風雨雨都是這麽過來的,若人人都是獨狼,我陳家成不得勢,也經不起那八起八落……這個道理你是否明白?”

“明白。”

陳閣老轉頭看去,深邃凝視著座位上的陳跡:“既然明白,那就說說吧,老夫已經讓陳序在城門前守著你了,為何還不聽勸阻?我陳家與太子已是一條船上同舟共濟的命運,老夫是太子的老師,在陛下眼裏我陳家是東宮黨朋,在天下人眼裏亦是。”

陳閣老擲地有聲:“陳跡,你可明白,你亦是陳家這艘大船上的人。亦或者,你不想倚靠陳家,打算自立門戶?那你坑了陳家這一次,可就是陳家的敵人了。”

陳跡轉頭與陳閣老對視:“世家不求長勝,但求不敗。以前陳家隻押了太子,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裏,如今我幫陳家押了福王,已是不敗……陳家該謝我纔是。”

陳閣老沉默許久,忽然朗聲大笑,笑聲在文膽堂內久久不散:“你哪來的膽子替陳家押注福王?”陳跡平靜道:“你不該先有權和錢,該先有膽。”

陳閣老聞言,仔細打量陳跡,神色讚許道:“好好好,我陳家輔佐的太子細數起來也有二十幾位,可有膽的後輩卻不多。陳跡啊,你比太子重要。”

他轉頭看向陳禮尊,抬手遙指陳跡:“去問齊家。問他齊家的婚事還要不要了,若是反悔儘早說話,老夫要另挑一個賢良淑德、品性端莊的女子,齊昭寧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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