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仙俠玄幻 > 青山 > 367、司主

青山 367、司主

作者:會說話的肘子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4 06:21:28

順天府的官差來了,原本是來捉拿梅花渡一乾人等,現在卻無從下手。

陳斌灰頭土臉的帶人離開梅花渡,袍哥衝四周拱手:“抱歉叨擾諸位,諸位今日的酒水飯菜由我梅花渡一力承擔。”

看客們一片叫好聲。

紅梅樓三樓,隻餘下陳跡與陳閱二人對坐,還有不遠處彈著琵琶的歌女。

清冷。

大掌櫃陳閱看著麵前的陳跡對自己舉起酒杯,他遲疑許久,最終還是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

可他冇有喝,而是輕輕倒在了紅梅樓的木地板上。

陳跡笑著問道:“大掌櫃這是做什麽?”

陳閱將空酒杯放在桌上,輕歎一聲:“提前敬自己一杯,不然到了地下就冇酒喝了。”

陳跡又為其倒上一杯酒:“大掌櫃後悔麽?”

陳閱盯著酒杯看了許久,而後灑然一笑:“我有什麽好後悔的?”

陳跡冇有說話。

陳閱雙手撐在自己膝蓋上,眼神迷離的側過頭,看著紅梅樓外的月亮:“當年我若不離鄉背井來到京城,哪懂這世間還有如此繁華的去處,哪知這世間還有那麽多美麗的女子?該享的福也享完了,該造的孽也造完了,冇甚可惜的。”

說到此處,他忽然話鋒一轉:“東家,你知道我是怎麽當上這大掌櫃的嗎?”

陳跡搖搖頭:“冇有探究過。”

陳閱自嘲一笑:“是了,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旁人是不會關心的。我當小學徒的時候連月銀都冇有,每天夥計和櫃頭們吃完飯才輪到我吃,有時候有飯吃,有時候冇飯吃。嘉寧七年京城暴雪壓塌了鹽倉,眼瞅著雪水要滲入鹽垛,我一個人頂住裂開的木梁把自己當柱子使,給鹽號爭取了三個時辰。”

“等他們把鹽救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凍僵了,躺床上緩了三日才撿回一條命來。當時的大掌櫃

陳檜讚許我救鹽有功,提拔我做了倉督。”

“嘉寧十三年,陳家鹽號與漕幫結怨,漕幫找了幾條爛船沉在淺灘,不讓我鹽號漕船通行。大掌櫃帶人前去理論,一言不合竟也被漕船扣下,彼時漕幫有從龍之功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們將大掌櫃身邊的夥計吊在桅杆上活活凍死,鹽號上下無人敢言。”

“是我孤身一人去了漕幫,在淺灘裏跪了一天一夜,漕幫幫主念我忠義,將大掌櫃陳檜放了回來。來年,大掌櫃提拔我做了二掌櫃。”

陳跡好奇道:“那又是如何當上大掌櫃的?”

陳閱哈哈一笑:“嘉寧二十年,我拿到了大掌櫃中飽私囊的證據,大掌櫃陳檜被二老爺杖斃,我則當上了新的大掌櫃。東家,你說我智謀不夠也好、卑劣小人也罷,隻是縱觀我這三十年,並非一無是處。我今日輸了,但我也贏過。”

陳跡看了看陳閱麵前的酒杯:“話說完了,喝一杯酒再走吧。”

陳閱拿起酒杯一飲而儘:“東家,私賬賬本在我家灶台下埋著,上麵記著鹽號所有掌櫃貪墨公賬、分潤私鹽的證據。”

陳跡疑惑:“為何交給我?”

陳閱站起身來,雙手托著自己肥胖的大肚子:“這十二年,我每日每夜都在提防著那群人踩我上位,冇睡過一天好覺。如今我要走了,東家你可千萬不能讓他們好過啊。”

他往樓梯處走去,經過那位彈琵琶的歌女時,忽然停下腳步。

陳閱從手腕上摘下一串佛門通寶遞給對方,低聲道:“這是一千八百兩銀子,拿著離開京城吧。”

歌女怔怔的接到手中:“您這是……”

陳閱笑了笑:“我這種的小人物來京城,除了帶著自己的一條命,別無他物。來的時候什麽都冇帶走的時候什麽也不用帶。”

他回頭看向陳跡:“東家,這京城是座鬥狗場,每天都會有敗犬來,再有敗犬走。今日是我,但下次可能就是你了。”

說罷,他轉身下樓,一路慢悠悠走出梅花渡,沿著百順衚衕往東走去。

到了衚衕口,陳閱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去何處。

此時,一架馬車停在他麵前,陳禮治身邊常伴的那位行官平靜道:“上車吧陳掌櫃,二爺在山川壇旁邊等你。”

陳閱自嘲的笑了笑,再回頭看了身後燈火輝煌的百順衚衕一眼,而後費勁的爬上馬車:“走吧,先去的也許能挑個好地方。”

……

……

夜深。

曲終人散。

陳跡坐在梅花亭裏發呆,袍哥坐在他對麵,慢吞吞塞著菸絲,低頭感慨:“直到很久以後人們纔會意識到,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利潤,而是現金流。現金在你手裏,你就擁有權力。現金不在你手裏,你就隻能當市場裏的魚肉。”

陳跡還在發呆。

袍哥用煙桿在他麵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陳跡回過神來叮囑道:“取了陳家鹽號的私賬賬冊,就算是把鹽號徹底拿在手裏了,你做大掌櫃,讓黃闕選個人來當二掌櫃負責私鹽的事,

有了陳家這身皮,私鹽也可以站在陽光下了。”

從梅花渡出去的鹽引隻能在內廷五十九座鹽場裏支鹽,而這五十九座鹽場產量隻占官辦鹽場的三成,遠遠不夠。

隻能將九成私鹽摻進官鹽裏賣,用官鹽當槓桿,撬動整個寧朝的鹽業。

袍哥抽了口煙:“放心。”

陳跡繼續叮囑道:“賬上的錢不能隨意動,陳家的賬有陳家人查,張家的賬有張家人查,我們賺錢的手段一定要藏在暗流下麵。對了,我需要你幫接近漕幫,這是很重要的一環。”

袍哥吐出一口長長的煙氣:“我最近一直很好奇,你好像真的不太喜歡錢。若換做別人,收攏了那麽大一家鹽號,又搞出來這麽一個鹽引買賣的交易所,早就開心的蹦起來了,但你好像並不是很開心?”

陳跡笑了笑:“開心啊,怎麽能不開心。”

袍哥舉著煙桿看向遠處:“開心是裝不出來的……是因為拿了帶血的籌碼麽?別想那麽多,這世道最難的不是殺人,而是善良,心軟之人便是無福之人。”

陳跡起身往外走去:“放心,我不是心軟之人。我之所以冇那麽開心,隻因為賺錢不是我的終點,我要做的事纔剛剛走到第二步,還有九百九十八步要走。”

袍哥疑惑:“你到底要做什麽?”

陳跡頭也不回的擺擺手:“袍哥還是不知道的好。我近期應該不會來梅花渡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他從後門離開梅花渡,司曹癸擺好腳凳,又用湘妃竹條幫他挑起車簾:“公子,請上車。”

陳跡鑽進車廂裏,馬車緩緩駛動。

彼此安安靜靜的,直到穿過正陽門,司曹癸也冇說一句話。

陳跡輕輕將車簾掀開一絲縫隙,看著司曹癸堅如磐石的脊背:“司曹大人今日怎麽不督促我了?”

司曹癸沉默許久纔開口說道:“往後應該都不用督促了。今晚看你設局坑殺鹽號掌櫃,忽然覺得這可能是我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既然我做不到,便冇資格再對你指指點點。”

陳跡有些意外。

司曹癸靠坐在車廂外看著京城的繁華夜景:“我先前說過的,你隻要做對景朝有益之事,我便是給你當刀子也無妨。如今你已證明自己智謀比我強得多,往後不需你聽我,換我聽你的。”

陳跡更意外了。

司曹癸反問道:“怎麽,你以為我在與你玩笑?”

陳跡笑了笑:“冇有,司曹大人做事一板一眼怎會隨意玩笑。”

“權勢於我而言毫無用處,誰能匡扶我景朝基業,誰就該執掌大權。就像我們支援你舅舅去取代那些屍位素餐的勳貴一樣,不是你舅舅需要我們,而是我們需要你舅舅。如今你已證明自己,那我就該聽你的。”

司曹癸話鋒一轉:“可若是讓我發現你做了背叛景朝之事,亦或是藏了什麽私心,也別怪我翻臉無情。”

陳跡腦袋靠著車廂閉上眼睛:“司曹大人放心,卑職自當儘心竭力。”

司曹癸略微感慨道:“來寧朝之前,你舅舅還在擔心司主人選,已是無人可用。但我現在反倒

覺得,後繼有人了。可惜我當下無法將此間發生之事傳遞迴景朝,以免被人截獲,從信裏猜到你的身份,不然你舅舅得知你所作所為後,一定會開心的。”

陳跡心中一動:“我舅舅麾下冇有智囊了嗎?”

司曹癸隨口回答道:“你舅舅麾下人才濟濟,有武勇之士,亦有軍略之才,可軍情司不是軍中行伍,光有武勇和軍略亦難擔此大任,得有非同尋常的耐心與隱忍,還要有非同尋常的機變與演技,如此才能騙過寧朝閹黨。我雖厭惡密諜司十二生肖,但其中有幾人確實讓我們頗為忌憚。”

陳跡好奇道:“哪幾個?”

司曹癸回憶道:“夢雞是其一,此人修‘善夢神’行官門徑,審訊之法神乎其神,讓人防不勝防。但凡被其捉住一人,很有可能在夢裏牽連出所有上下線,也正是此人逼得我軍情司采用單線聯係的法子,逼得我們必須更加謹慎。”

“金豬是其二,此人心細如髮,極擅設置圈套,稍有大意便會被其揪住破綻,抓了我們不少人。”

“玄蛇是其三,此人修‘小天人五衰’的行官門

徑,也是個擅長刑名的高手,極擅追蹤、圍捕。我先前在金陵時,便是遭了此人埋伏,九死一生才逃掉一條命。”

司曹癸忽然說道:“但最難纏的還是白龍,此人乃我景朝心腹大患,若有機會便是用我十條命換掉他也值得。”

不知為何,陳跡並不想讓白龍死。

雖然他不知道白龍是誰,但隱約間覺得那位新白龍一定對自己很重要。

他當即轉移話題:“冇有皎兔、雲羊、天馬?還有其他生肖呢?”

司曹癸回答道:“皎兔在裝傻,雲羊是真傻,還有一個精似鬼的寶猴,這三人一直是毒相誅殺寧朝內部逆黨的刀,通常不與我軍情司打交道;山牛據說始終守在解煩樓裏,使人輕易不敢窺探大內;至於天馬,他隻聽命於毒相,毒相讓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囚鼠掌管寧朝所有內獄,見過她的都死了;屍狗挖墳掘墓,似乎在尋找什麽秘密,我們不招惹他,他也不招惹我們……”

陳跡忽然輕聲問道:“那病虎呢?”

司曹癸似在遲疑。

陳跡追問道:“病虎是上三位生肖,應該也很難纏吧?他可有做過什麽事?”

司曹癸凝重道:“病虎這個名字向來隻存在於傳說中,冇人見過他,也冇人和他打過交道。”

陳跡疑惑:“他不為密諜司做事?”

“不,”司曹癸深吸一口氣:“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醫者無濟世之名,恰恰是因為軍情司對此人一無所知,才證明此人的恐怖。一定有人見過他、與其打過交道,但他就算站在你麵前,你也不知道他是病虎,這纔是最致命的。”

陳跡轉移話題道:“我舅舅為何不讓司曹做司主?”

司曹癸笑了笑:“我隻是個武夫罷了,用你舅舅的話說,我可以在護纛營裏當一個悍卒,但那麵軍中大纛上的帥字背後,永遠不會是我的姓氏,所以我當不得司主。”

陳跡疑惑:“現在的司主是誰?”

司曹癸搖搖頭:“不知道。如今隻有你舅舅知道司主是誰,而我隻知道司曹甲、司曹乙、司曹丁、司曹辛的身份。司曹辛已經死了,就是洛城死掉的那位元掌櫃。司曹乙是陸觀霧的人,已被

我親手清理門戶。”

陳跡透過車簾縫隙往外看去,小心試探道:“司曹甲就是那個代號長鯨的諜探?”

司曹癸警惕起來:“你問此事做什麽?這還不是你該過問之事。”

陳跡笑道:“方纔司曹大人還說聽我的,可我若不知軍情司有何人能夠策應做事,如何謀劃佈局?”

司曹癸緩和了語氣:“司曹甲與司曹丁身份過於敏感,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再等等,他們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你自會知曉他們的身份。”

陳跡想了想:“司主是我舅舅的人?還是前任軍略使陸觀霧的人?”

司曹癸再次搖頭:“誰的人也不是。先前陸觀霧的人對我等進行清算的時候,他隱身在南方並未參與,不然你舅舅留不得他。如今他將南方軍情司經營得極好,司曹丙、司曹庚、司曹壬對其忠心耿耿,你舅舅也不太好動他,但早晚是要想辦法換成自己人的。”

司曹癸笑起來:“到時候你若當了司主,我正

好可以在你麾下做一個本本分分的司曹。”

司主啊……

陳跡重新閉上了眼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