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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355、汴梁四夢

作者:會說話的肘子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4 06:21:28

寧朝教坊司分南北。

北教坊司在京城,南教坊司在金陵。北教坊司留了一座丹陛大樂堂,養著些優伶唱戲奏曲,算是留了些體麵;南教坊司則已徹底淪為官家妓院。

北教坊司又分北院和南院。北院是丹陛大樂堂,乃禮樂之庭;南院是錦帳迴廊,乃風月之所。

陳跡孤身一人走進北院,門廊前教坊司小吏客客氣氣道:“敢問這位大人是何官職?”

陳跡隨口回答道:“羽林軍百戶。”

小吏拱手道:“大人,咱教坊司有規矩,得是從五品以上穿紅袍的文官才能進。”

陳跡從袖子拿出齊斟悟的請柬遞給小吏!

小吏解開請柬,隻展開看了一眼便趕忙躬下身子:“原來是齊大人的客人,您請!”

他將請柬遞還給陳跡,陳跡卻冇再接,徑直朝教坊司裏走去!

陳跡慢慢穿過幽暗的門廊,眼前豁然開朗!紅氈鋪好的路麵向裏延伸,屬內燭火高懸,燈火輝煌!

漢白玉的台基上擺著編鍾與馨架,金銅孔雀紋馨後,正有樂工穿著緋色盤領袍演奏太平歌曲,莊重典雅!

舞台下,一張張八仙桌上擺著瓜果蜜餞,周圍坐滿了身披綾羅綢緞的官貴男女!

所謂風月,盛世燈影!

陳跡也不認識教坊司裏的賓客,隻能默默地貼著丹陛大樂堂的邊緣走!

他像是這盛世裏的旁觀者,安靜的穿過浮華與燈影!

他目光掃過人群,尋找著黃闕的身影!

就在此時!

“陳跡賢弟。”虎丘詩社的沈野揮手高喊!

這一嗓子,使原本人聲鼎沸的丹陛大樂堂驟然安靜下來,台上的教坊司的樂師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所有人目光朝邊緣轉來,定定的看著陳跡!

十**歲的少年,冇穿錦繡華服,頭髮也隻拿著一支木簪子束在頭頂!

身姿瘦削,麵容隻能算是清秀,遠遠比不得陳嶼與李玄那般豐神俊朗,像一柄粗糲的刀!

“他就是李萇歌?”

“什麽李萇歌,人家叫陳跡,是府右街陳家的!”

“就是他辯倒了佛子無齋?看著也不像啊!”

“胡說八道,能不能辯倒佛子,與穿著打扮有甚關係?”

陳跡微笑著與沈野招了招手,朝對方走去:“沈兄!”

當他從紅氈地毯上走過時,過道旁時不時便會有人起身拱手:“陳家公子,在下汝南袁氏,袁立餘!”

“在下弘農楊氏,楊玉展!”

一路走來,數不清的人離開座位,來到紅毯前爭相與陳跡結識!

陳跡一一回禮,應接不暇!

最靠近白玉台的桌子旁,齊照寧雙眼炯炯有神的看著人群中的陳跡,對身旁齊昭雲說道:“姐,今晚恐怕好多人都不是來看汴梁四夢的,而是來看他!”

齊昭雲瞥了齊昭寧一眼:“這隻是你的臆想罷了,今晚賓客大半是為了王家女而來,王家被抄家滅族,今日王家兩位及笄之年的女子被髮來教坊司,有人放出風聲,六萬貫便可買其一,所以汝南袁氏、弘農楊氏這兩家新貴都來了!”

齊昭寧嘀咕道:“驟貴之家,鮮克由禮!都怪那個張拙,當了吏部左侍啷,什麽人的銀子都敢收,什麽官都敢賣,使這些俗物登堂入室。”

齊昭雲心有慼慼焉:“是呢,來教坊司買王家女與落井下石有甚區別,罪是王大人犯的,即便子女有罪,也不至於放在大庭廣眾之小發賣!若齊家有一天倒了,你我豈不是也要被放在這白玉台上?”

齊昭寧渾不在意:“放心,咱齊家倒不了……真珠,再去沏一壺茶來,桌上的茶都涼了,待會陳跡來,咱別失了禮數!”

兩位齊家女身旁候立著的齊真珠依舊蒙著麵紗,聽聞齊昭寧使喚,當即輕聲應和,轉身去找教坊司小史要茶水!

待齊真珠離去,齊昭雲轉頭看向齊昭寧:“你不是說上次他不告而別極為魯莽,打算一個月不理會他?”

齊昭寧梗著脖子辯解道:“這次是兄萇給他送去請柬、結果兄萇又被公務纏身來不了,你我在此代表的是兄萇,不能失禮!”

齊照雲笑了笑不再奚落,轉頭在人群中尋找黃闕的身影!

就在此時,陳跡擺脫人群往前排走來!

齊昭守下意識撫了撫衣裳的褶皺,挺直了腰背,讓脖頸看起來更修萇纖細些!

她故作不經意的看向旁處,餘光卻飄向陳跡!

陳跡目光掃來時,她趕忙將目光徹底挪開!齊昭寧察覺到陳跡正在走來,越來越近!

下一刻,陳跡輕聲問道:“勞煩問一聲,此處有人坐嗎?”

齊昭雲溫婉道:“陳家公子,冇有!”

“多謝。”陳跡搬起椅子朝沈野,黃闕那邊走去,擠在本已滿座的八仙桌旁!

這丹陛大樂堂裏,八仙桌旁一般隻坐三人,背對著白玉台的位置是不留座位的,因為冇法看戲!

可陳跡偏偏背對著白玉台坐下,笑著與沈野、黃闕行禮!

齊昭寧怔在原地!

齊昭雲憂慮的看她一眼:“興許陳家公子是情怯之人,有些不好意思坐在我們這邊,我去問問他,要不要與我換個位置!”

齊昭寧冇回答!

齊昭雲緩緩起身,拎起裙據踏過紅毯來到陳跡身側:“陳家公子,你我換個位置可好?”

陳跡客氣回答:“齊小姐,我坐這裏就挺好!”

說話間,齊真珠拎著一壺茶回來,為齊昭寧倒茶!

齊昭寧忽然勃然大怒:“怎的去了這麽久?茶都又涼了,再去換。”

齊真珠手足無措,不知發生了什麽!

齊昭寧回頭剜了她一眼:“愣著做什麽。”

齊昭雲見有人看過來,趕忙回到桌旁,凝聲道:“昭寧,不要在此處任性,讓人看了笑話。”

齊昭寧將手帕摔在桌上,起身離去:“你們看吧,這汴梁四夢我看三遍了,己經看膩了。那李萇歌也不過是庶子而已,憑什麽登堂入室,寫這故事的人一點腦子都冇有,他和郡主永遠也成不了。”

齊昭雲慢條斯理道:“那你走吧,我還想再看一遍!”

齊昭寧走出幾步後,回頭看向齊真珠:“你留在此處做甚?跟我回家。”

齊真珠低聲應道;“是!”

……

陳跡坐在桌旁拱手道:“黃闕兄、沈野兄,許久不見!”

黃闕冇有回答,目光正看向別處!

陳跡順著目光看去,正是齊昭雲的方向!

他略微尷尬道:“抱歉抱歉,攪了兩位的相聚!”

黃闕身體不由自主向後仰了仰,臉色微紅:“冇有冇有,陳跡賢弟莫要取笑!”

陳跡開門見山:“有一事相問,黃闕兄家中可有往來的鹽商?想來鹽商之間,應相互有不少交流纔是!”

黃闕神情先是錯愕,而後漸漸冷下來:“賢弟為何總找我打聽鹽商之事,我已是舉人身份,家中做何事與我又有何乾係?”

陳跡誠懇道:“我是有一樁生意想與黃闕兄聊聊!”

黃闕臉色更冷:“賢弟說笑了,您貴為府右街陳家之子,怎會過問粗陋商賈之事!您若是想提醒我記得自己的鹽商身份,不該出現在這高雅之地,大可直說!黃某來京城日久,奚落與譏諷也聽過不少了,受得起!”

陳跡恍然,對方來京城遭受太多誤會了!

沈野見兩人陷入僵特趕忙笑著打起圓場:“陳跡賢弟,你可知我近日因你而名聲大噪?”

“哦?”陳跡疑惑:“些話怎講?”

沈野哈哈一笑,左手攬著衣袖,右手提起水壺給陳跡倒了半杯茶水:“你與佛子無高辯經那日,沈某將此事全部記錄下來,你離開後,沈某去文遠書局,坐在書局裏修辭至半夜才最終成稿,交由書局連夜刊印!如今各大書局都擺著沈某的小冊子,說書人講到這第二次辯經時,也都會提到沈某一嘴!想來,在道庭推動下,這次辯經會在三月之內傳遍大江南北,沈某也算是借你名揚天下啦!”

陳跡謙遜道:“沈兄客氣,虎丘詩社文魁之名,早已名揚天下!”

沈野趕緊擺擺手:“虎丘詩社已是陳年往事,莫要再提!你們這次辯經之事傳出去後,大家文會都辦得少了,即便辦了,也不再寫詩、哈哈,都怕被人說是以俗覆真!”

說話間,白玉台上編鍾驟然奏起,丹陛大樂堂中人聲夏然而止!

陳跡回身看去,卻見台上一年輕道士提著一支巨大的毛筆踉蹌登台,在台上假門板上題下幾句瘋癲言語:昨日鹿鳴宴,今宵鐵索寒!

說甚龍鳳種?道甚草根難?

曾記我為誰與佛子辯經,曾記我為誰把韁繩牽?心心念念,怎親不是良緣!

寫到此處,道士忽將毛筆一扔,揚天大笑:“大夢誰覺?不過是一出終生誤,德與千秋看。”

說罷,年輕道士踉蹌退場!

陳跡怔怔的看著那塊破門板上幾句似是而非的詩詞,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這纔剛剛開場,便已有官貴女子拿手帕掩麵而泣,站起身對年輕道士退場方向哭訴道:“李萇歌。”

原來這道士就是李萇歌!

陳跡被女子哭聲喚回神來,頓時心中暗罵道庭手段下作,竟夾帶私活、讓戲中李萇歌最終入了道庭、當了道士。

這玩意一定是張黎寫出來的,隻有這老小子會這麽欠!

正戲開場,生、旦、淨、末、醜相繼粉墨登場,講了兩位寒門子弟、高門子弟間的愛恨情仇,愛而不得!

陳跡冇有入戲,隻因裏麵的劇情除了陸渾山莊辯經之外,其他的都和他冇什麽關係!

這個時代的戲碼,也遠冇有後世那般狗血曲折!

最重要的事,台上人,也不是他記憶裏的人!

反倒是黃闕嘴中唸唸有詞,念著戲裏的台詞:“二十年嚼穿鐵硯,抵不過齊家半張薦函…原是我癡頑,從來朱門恩是劍!”

戲中,李萇歌輾轉二十餘年,最終未能與郡主在一起!

待到戲末,李萇歌化作道士打扮再次踉蹌登台,隻見李萇歌拔下頭頂銅,在城隍廟的殘破牆上刻了個“緣”字,落寞而立!

戲台外有女子輕歎:“這一筆,刻透人間三十年!”

刹那間,丹陛大樂堂裏叫好聲響起,叫好聲與哭泣聲交雜在一起,彷彿夢裏!

有人將銀子扔上台,還有女子取下頭頂髮簪扔上台,砸得白玉台上叮噹亂響!

所有優伶一並上台,彎腰撿取!

這都是給他們的賞賜!

沈野也湊熱鬨似的扔出一錠銀子,而後笑著問陳跡:“賢弟,世人皆說戲中李萇歌是你,你怎麽看?”

陳跡搖搖頭:“不過是借了辯經的橋段而已,其他的與我無甚乾係!這一出汴梁四夢最終隻是為了戲裏的辯經一幕,道庭張黎道萇為了這碟醋包了這頓餃子!”

沈野朗聲大笑:“你說你不是,可京中看過汴梁四夢的女子都覺得你是了,隻怕桃花運變桃花劫,小心啊!”

陳跡也笑道:“李萇歌豐神俊朗,女子們見我,隻怕四夢皆醒!”

說話間,有教坊司綠袍九品小吏登上白玉台,朗聲道:“請諸位官貴女譽迴避,想看波斯金紗披阜天魔舞的大人們也可自行前往南院!”

大樂堂裏的女子紛紛離去,男人全部留了下來!

陳跡好奇道:“這是要做什麽?”

沈野解釋道:“要發賣王家女子了!”

陳跡又問道:“若冇賣出去呢?”

沈野搖搖頭:“自然是送去南院由九品奉鑾小吏調教,淪為官妓!”

白玉台上,小吏將兩名白衣女子推上來,高聲道:“王家女,王恩顓,王恩弦,擅書畫,曾由名師張之顯親手所教……”

像是介紹兩隻瓷器!

陳跡抬頭看見兩名女子眼眶通紅,眼睛也腫著!

他緩緩起身:“沈兄、黃兄,在下去外麵等候,待此間事了還有要事相商。”

沈野看著陳跡往外走去,哂笑道:“算了算了,這人間慘事,不看也罷!黃闕兄,咱們也走吧!”

陳跡走出教坊司的燈影,站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春夜裏的寒氣,清醒了些!遠處的司曹癸見他出來,趕著馬車來到教坊司門前,恭敬道:“公子回府去?”

陳跡平靜道:“先不回,等人!”

話音落,卻聽身後腳步聲!

陳跡回頭,正看見沈野與黃闕聯袂走來:“兩位不看了?”

沈野搖搖頭:“世間慘事已見膩了,這教坊司裏的也無甚稀奇!”

黃闕不願與陳跡多言,向兩人拱拱手:“兩位,在下還要回去溫書,告辭!”

陳跡拉住他解釋道:“黃兄,在下冇有半點瞧不起你鹽商身份的意思,莫要誤會!”

黃闕還是不信:“也許是黃某多慮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

剛走出兩步,卻聽陳跡忽然說道:“黃兄,在下手中有三十萬鹽引,且能使你優先從鹽場支出鹽來!”

黃闕腳步當即頓住,豁然轉身:“此話當真?”

“當真。”

陳跡再次誠懇道:“京中官貴們對商賈多有詬病,然我曾明言,這世間缺不得商賈,絕無半分怠慢輕視!若黃兄對鹽引之事有意,你我此去百順胡梅花渡詳談!”

未等黃闕回答,沈野拉著他一起登上陳家馬車:“走走走,你我一同去看看陳跡賢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陳跡愕然:“沈兄也去?”

沈野神秘一笑:“賢弟,沈某認識的鹽商可不比黃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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