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235章 三爺

第235章三爺

茲街裡熱火朝天，唯獨這街麵裡最大的店麵冷冷清清。

張夏見夥計愣神，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掌櫃推開櫃檯上的算盤與賬簿，龍行虎步的走出櫃檯，拱手道：「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原諒我這小夥計道行淺，在各位麵前班門弄斧，鬧了笑話。按江湖規矩，在高人麵前裝神弄鬼卻走了水，得紮自己一刀才能解了梁子……」

隻見對方麵紅潤，太突起，講話如洪鐘作響，分明是個練家子。

屋裡暖和，陳跡解下自己肩上的大氅掛在胳膊上，平淡道：「紮自己一刀就不必了，既然掌櫃敞亮，我們也沒得理不饒人的意思。」

掌櫃思索片刻：「我做主，免了各位的房費如何？」

張錚趕忙打斷道：「一間，給我們準備一間地字房就行，隻是需要多給幾床被褥，我們加錢。」

掌櫃按住夥計的肩膀，笑著說道：「客人大過天。客要幾間，我們就給準備幾間，莫說廢話。但各位寬宏大量，我龍門客棧也不能不識抬舉，我給各位安排天字甲號房，按地字甲號房收錢，可好？」

張夏回應：「這便是江湖規矩，我們應下了好，這樁事纔算了結。往後我們出了門也不能再提此事，以免墮了龍門客棧的臉麵。」

張夏學著男人一般抱拳笑道：「若再推辭，便是不給掌櫃麵子了，我們承，便在天字型大小住下。」

「哎，」小六應了下來，躬著子對陳跡等人說道：「客，這邊請。」

正要從木樓梯上樓時，陳跡忽然豎起耳朵，似乎聽見地板下麵傳來沙沙聲響，這聲音……像是有鋒利的鐵在磨刀石上來回。

小六站在樓梯半中間回頭：「客怎麼了？」

……

待到陳跡等人上了二樓，卻見房樑上的影裡，有人翻而下，輕飄飄落在掌櫃邊。

掌櫃瞇著眼看向樓梯盡頭：「不像，爺可沒這麼好說話。」

掌櫃背著雙手思索片刻：「若是閹黨，他們會直接來將我這客棧掀了，不會扮客人。你也見過固原城裡的閹黨，最不講規矩的就是他們。」

掌櫃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近固原裡牛鬼蛇神多了，誰知道是從哪來的。」

掌櫃眼神一轉：「倒也不像，不過你明天出去探探道，這幾人像是剛來固原的，進城的時候興許有人見過他們。但你得小心些，別折在這幾個過江龍手裡。」

掌櫃平靜道：「什麼是過江龍？過江龍便是明明看穿了你這裡不尋常，卻依然還敢走進來的人。」

掌櫃回到櫃檯後麵，不慌不忙道：「來我龍門客棧的客人，定然是聽了坊間傳聞，有所求的。不急，我不找他們，他們也遲早會來找我，到時候就知道了。」

夥計轉道：「客，住店還是……三爺！稀客啊，您不是去了京城嗎？」

卻見他拍了拍上的灰塵，從袖子裡取出一枚銅錢，隔空擲向掌櫃，去勢淩厲。

掌櫃目炯炯有神的問道：「三爺，督主回固原了？」

掌櫃麵一黑：「跟你客氣才尊稱你一聲三爺，若不是你跟在督主邊當差，你算什麼東西？當初在將軍麾下的時候，你也隻是個手下敗將。我隻是問問督主有沒有回固原，你急什麼眼？」三爺冷笑一聲：「收起你那小心思，督主可不是你能惦記的。若再壞了規矩，我必殺你。」

三爺左手按住刀柄：「試試？」

掌櫃沉默數息，重新將袖子放下來，懶洋洋道：「說吧，來我龍門客棧什麼事？」

掌櫃狐疑的看了樓上一眼，回頭問道：「等等，這幾人是誰，竟然由你過來盯梢？這是你的事，還是督主的事？」

掌櫃又問道：「要殺他們，還是他們上帶了督主想要的東西？若是他們有督主想要的東西，我半夜就殺了他們取來，給督主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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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聽著「三兒」的稱呼挑挑眉頭，最終什麼也沒說。

……

小滿狠狠瞪他一眼：「你幹嘛呢，自己的床鋪自己鋪！」

小滿剜他一眼：「我是公子的丫鬟，又不是你的丫鬟。」

小滿雙手將褥子展平，慢條斯理道：「尋花問柳之人還想別人好言好語？你可別把我家公子給帶壞了。」

小滿譏笑道：「對對對，一鍋大米飯裡，就你一粒生米。」

窗戶旁的張夏回過頭來：「你倆是八字不合嗎，怎麼一直在吵……噓！」

陳跡原本抱著烏雲站在窗欞邊，過隙無聲看向窗外。此時豁然轉過來，目隨聲音而，彷彿過門與牆，看到走廊上的人影。

張夏用手指在茶杯裡沾了水，在桌子上寫道：「是龍門客棧的客人？」

張夏點點頭，轉去耳與張錚、小滿代起來。

天字房在龍門客棧三樓，已是這固原城的最高。他極目遠，甚至能看見遠方城牆上火跳，邊軍甲士如小小的黑螞蟻來來去去。

目再到近，龍門客棧後院寬敞，馬廄、柴房、廚房、牛舍一應俱全，隔壁青樓的歌聲與酒令聲飄搖而來。

陳跡搖搖頭，拿來茶杯沾水在窗欞上寫道：「你們先睡，前半夜我來守夜，後半夜小滿你來守夜。」

頓時有些心虛，奇怪，有張錚這個大老爺們在，公子怎麼會讓自己來守夜？公子是不是瞧出什麼了？公子發現自己行份了？公子還發現什麼了？

夜深。

小滿搬了小椅子坐在炭盆邊上睏意全無，陳跡盯著窗外，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陳跡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夜中隻見一名夥計鬼鬼祟祟走出八角樓，後領著一個頭大耳穿綢緞的胖子，兩人一路往馬廄走去。

片刻後，夥計走出馬廄，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周圍。半晌後確認平安無事他在寒風裡了領子，哈氣在雙手裡，著手回到八角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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