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189章 馮先生

第189章馮先生

陳跡彷彿回到剛剛來到這世界的某個午夜，他就站在太平醫館的櫃檯後麵，獨自惡補著醫總綱。然後寫下十個字，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並非偶然，靖王、師父、李青鳥謀劃了這一切，要將自己當做最重要的棋子。

對方似乎為自己安排了格外艱難的命運，所以才會對自己說了兩次對不起。

那一刻，師父曾希自己一走了之。

那個毒冷心熱的小老頭，終究是幫了自己。

不論靖王還是寧帝，他們都是冰冷又強大的政治生，尋常人本無法徹底揣他們的意圖。

死局。

他懷劍種門徑，景朝還有一位居高位的舅舅關照他。隻要去了景朝，他便有足夠的時間，等待自己如武廟山長陸一般，強大到睥睨世間。

二十年。

陳跡知道，今時今刻，城有一個人可以保白鯉命，也隻有這一個人可以。

解煩衛看見陳跡的剎那間，果斷拔出腰後長刀，伏低了子襲殺而來。

他一勒韁繩，駿馬人立而起，調轉了方向。

兩炷香後，陳跡看著眼前晦暗的環景衚衕。

陳跡在衙門前勒住韁繩，深吸一口氣，直到心跳與全部平息，不再翻湧，這才翻下馬。

衙門深燃著一盞燈，白龍戴麵在紅木桌案後正襟而坐，似在批閱文書。

正堂裡，白龍聽聞腳步聲抬頭看了陳跡一眼，復又低下頭去，一邊批閱文書一邊漫不經心道：「這麼晚了來諜司衙門做什麼？」

衙門正堂裡，白龍手中硃砂筆忽然停下，宛如這衙門外的大雪也停在了空中。

……

此時，陳跡環視正堂，他看見桌案上有兩隻茶杯，茶水還冒著熱氣，都隻剩一半……說明方纔白龍有客人在此，剛剛離開。

陳跡目迴轉，回答道：「自打白龍出現，馮先生便不見了。」

陳跡回答道：「這隻賜的麵像是一個戲法，誰戴麵，誰就是白龍。想來薑焰也隻是您的傀儡，而您纔是修行厭勝之的那位大行。」

陳跡想了想說道：「我拿了靖王書去千歲軍謀劫獄，回來卻安然無恙，千歲軍也沒有追殺我。我思來想去，隻有馮先生會出手保我，多謝馮先生。」

陳跡平靜道：「馮先生，王爺已經將您的份告訴我了。」

陳跡搖搖頭，誠懇道：「不是詐，王爺臨終前已經他的計劃和盤托出，讓我相助您……」

陳跡忽然說道：「馮先生，我師父說我若遇到天大難，便來找你。」

陳跡沉默不語。

陳跡回答道：「自然是打算棄暗投明，投奔遠大前程。」白龍慵懶的揮了揮手：「我知道你為何而來，我也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隻是如今與往日不同，你所求之事，我做不到了，請回吧。」

白龍端起茶盞淺啜一口，漫不經心道：「這世間能人捨生忘死的事並不多，所以不難猜。隻是郡主如今陷謀逆大案，此事乃前直斷，旁人可不敢多。別說是我，便是相大人、吳秀大人，也不敢為求。」

年像是要將自己做一場易，用一個人的命運，換另一人的命運。

陳跡沒有起，再次懇切道：「馮先生全，卑職此後定當為馮先生竭心儘力。」

陳跡直起子，直視著白龍：「既然馮先生從者如雲，為何此時馮先生邊無人？」

陳跡說道：「因為他們被我引走了。」

陳跡下意識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茶杯……原來，方纔有人來了諜司衙門，拖了白龍一個時辰？

白龍一怔，繼而哭笑不得：「往日倒是沒發現你臉皮這麼厚。好好好，即便這也是你的本事，你以為你能將世子送出城？僅憑這些本事，還不足以讓我為你冒險救下郡主。」

白龍斜睨著陳跡，審視中略有欣賞：「心狠手辣，有點大人的樣子了。不如我們打個賭，以今晚子時為界，你若真能讓我抓不住世子與梁狗兒，本座便算你贏了，有資格在本座手下做事。若你輸了……」

……

東市，漕運碼頭。

正所謂日有千人拱手，夜有萬盞明燈，好不熱鬧。

大雪落在湖麵，韓戴著鬥笠在一艘艘船隻的甲板之間穿梭跳躍，如履平地。

韓來到最邊緣的一艘船上，從袖子裡取出一隻火寸條，拔開木質的蓋子，磷火燒出紅的火星。

片刻後，河中央一艘雙桅快船默默起了錨，向碼頭靠近過來。

韓沉聲道：「不該問的不要問，船不要放錨，隨時準備離開碼頭。今晚需要你夾帶幾個人，暗室裡沒人吧？」

「沒問你這些。」韓打斷道：「把那個江湖客攆走，暗室裡不要留其他人，我送上船的人絕對不能有事，記住，你有事了都不能有事。」

說話間，碼頭最邊緣的一艘船帆突然升起一半，韓豁然回頭去，這是漕幫之間的暗號！

韓眼睛微微瞇起，閹黨怎麼會追到這裡來？

中年漢子說著便要重新登船，喊船手一起將船駛離，可韓卻一把抓住他手腕，凝聲道：「我幫你們將閹黨引走，你們留在此接人！」

韓看他一眼：「比我的命都重要。」

韓搖搖頭：「沒有，藏起來了，不知道藏去了何。天多疑，誰也不願相信。」

韓不再猶豫，轉跳上另一艘船的甲板，如人猿般抓住桅桿上的繩子朝遠盪去，一桅桿的繩索了他的借力之。

然而正當韓要逃走時，卻見遠有一隊人馬明火執仗而來。

白鯉！

雲羊舉著火把朝韓招了招手，笑喊話道：「韓宗主，束手就擒吧。不然的話，郡主今晚便要香消玉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