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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酒
「好的，謝謝老伯。」
陳跡左手抱著懷裡睡的烏雲，右手抱著一壇酒穿過安西街，將太平醫館的木門推開了一條。
櫃檯後，姚老頭正撥拉著算盤記賬，許久不見的烏回到了醫館，站在他肩膀上。
陳跡笑著進了門：「烏叔，好久不見。」
姚老頭看向陳跡手裡的酒罈子，眼神中意味不明：「明早不要去挑水了。」
姚老頭隨口說道：「往後記住，殺人之後莫去城隍廟，莫往井裡看，風水不好。」
姚老頭問道：「後悔嗎？」
原來姚老頭沒睡，是對方知道自己今夜經歷了什麼，於是等著自己。
這位刻薄的老太醫，雖然是冷的，心卻是熱的。
陳跡哦了一聲，去廚房取了兩隻陶碗。
陳跡好奇問道：「師父也喝酒？我以為您從來不喝的。」
陳跡不解：「為什麼不喝了？」
他低頭看著碗底的酒在燈火裡晃：「活得越久，越慨造化弄人，時也？命也？今晚殺這個人，關鍵不在於郡主會不會知道真相，在於你自己能不能過心裡那個坎兒。」
姚老頭看向他：「但好在你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什麼也無法捨棄的人，什麼也無法改變。」
他輕啜一口，而後哈出一口濃烈如刀的酒氣。
烏雲生氣了，在屋子裡追著烏撲。
姚老頭又淺啜一口烈酒，沒有說話。
所以靖王才會去聽那一折《白舟記》，戲裡講得便是『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
靖王一直都知道皇帝要削藩！
姚老頭隨口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姚老頭看著一貓一鳥折騰，隨口問道：「你如今得了靜妃與雲妃的冰流，一天兩人蔘，如此修行進度不怕金豬生疑？」
靜妃與雲妃所給冰流，要比以往任何人給得都多，略算下來，足夠消化二十餘人蔘。隻可惜劉閣老是丁憂辭回家的，沒有冰流。不然當朝閣老產生的冰流，恐怕比兩位王爺側妃加起來還多。
陳跡回答道：「師父，我有諜司給的修行門徑做掩護，金豬即便發現我修行速度有問題，也不會知曉我修了山君門徑。另外，這世上能將人牢牢綁在一起的隻有利益，我雖不知道金豬蟄伏在諜司到底要幹嘛，但一定是天大的事。」
姚老頭挑挑眉頭：「若等他將事辦完，不再需要你的時候，你該如何？」
姚老頭認真打量他片刻，而後欣道：「你終於不再是外鄉客了。」
蒼老的太醫與稚的年郎隔著櫃檯相視，第一次破這層窗戶紙。
那一夜姚老頭若不去領自己，自己出了周府，連該去哪裡都不知道。
陳跡沉默不語。
陳跡問道：「什麼話？」
同樣八個字，師父此時卻換了順序講出來。
陳跡拿在手中一看，赫然是一塊刻著八卦圖的象牙白腰牌，腰牌上一個字都沒有，隻有三個卦象。
姚老頭漫不經心道：「本來不想給你的，怕你拿著死得更快。至於它是什麼，我不能說，也不想說，你是聰明人，等你有一天能用到的時候，你自然會明白。」
姚老頭隨口道：「開門、休門、生門，三吉門。沒什麼講究，就是圖個吉利。」
姚老頭不耐煩的揮揮手：「沒空與你閑聊，我要回去睡覺了。再說一遍，明天早上不用挑水，別一天天跟公打鳴似的，影響我老人家睡覺。」
姚老頭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而後看向陳跡：「你買的酒，你怎麼不喝？」
姚老頭狐疑：「不是為了借酒消愁？」
姚老頭瞪大眼睛，而後甩起袖子往後院走去：「我就多餘擔心你！」
待到全部做完後。
……
破曉。
陳跡牽了拴在杏樹上的戰馬，走進青石板路上的薄霧之中，噠噠噠的馬蹄聲傳出很遠，在空的街上擊出迴響。
如今雲妃沒了，諜司自然也就沒法用罪證釘死靖王，想必他們再世子與郡主一段時間，便隻能無奈放人。
來時路上他隻想著終於救了靖王府，到了門前卻而卻步。他腦中迴響著雲妃的那句話「之後的每一天裡你隻要看到的臉，就會想起是你親手殺了的母親」。
吱呀一聲，朱漆大門從裡麵拉開了一條，一位年輕諜探出頭來，他看見陳跡便疑道：「陳大人，您怎麼來了？」
那諜說道：「陳大人，這東西送錯地方了。」
諜趕忙解釋：「今天一早，白龍大人已經帶人將靖王、世子、郡主押往獄。所以您這點心，該送去獄。」
諜賠笑道：「這個卑職就不清楚了，恐怕得您自己去獄看看。」
他將點心扔在門前翻上馬，勒住韁繩調轉馬頭，伏低了子朝獄方向飛馳而去。
陳跡終於明白。
半個時辰後，陳跡在獄門前下馬，他平穩了呼吸，這纔不不慢的敲響鐵門。
(本章完)📖 本章閲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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