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179章 殺人

第179章殺人

陳跡掀開車簾，無聲的觀察著冷清街麵，窗簾晃間，他眼裡的影不停搖曳。

陳跡頭也不轉的問道：「金豬大人想說什麼？」

陳跡問道：「金豬大人，何為大勢？」

「嗯。」

金豬認真道：「聽我一句勸，轉就忘了他們，隻當從來沒有見過。」

陳跡笑了笑：「大人放心，我明白的。」

陳跡看著窗外換了話題：「大人，抓住雲妃以後有什麼打算？」

他看了看陳跡的神：「然後抄家問斬。」

金豬坐在他對麵慨道：「也不知這雲妃為何如此機警，竟在劉家舉事之前就逃了，定是有人在給通風報信。」

說罷，他掀開門簾彎腰下車。

家家戶戶中，一切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了個底朝天，連地板都要用刀柄仔仔細細敲上一遍，看是否有中空的地方。

皎兔躺在雲羊旁邊的屋脊上翹著二郎，不知從哪位解煩衛頭上摘來一頂鬥笠蓋在臉上，腳尖一晃一晃的悠閑自在。

他對馬車後麵的西風等人招了招手：「進去搜，搜到了大功一件。」

他原以為白龍說找到雲妃線索隻是個幌子，要麼為了釣出羅天宗宗主韓，要麼為了釣出諜司的鬼。

可陳跡到奇怪的是，喜棠嬤嬤的背叛很突然，而且雲妃那般警惕謹慎的人，怎會將自己藏之告訴喜棠？喜棠背後有人指使！

那如果不是諜司的話，還有誰可能知道雲妃的藏之地？

陳跡領著二十餘名諜在巷子中，挨家挨戶的搜查，他目偶爾投向巷子深的某一戶人家，眉頭鎖。

按說烏雲此時應該負責看護雲妃才對，為何遲遲不見烏雲蹤跡？

陳跡看了一眼其他諜，徑直往巷子深那戶人家走去，他手掌隻是在門上輕輕一推，門邊吱呀一聲開啟了。

他走進去一看，雲妃昨日提的那隻菜籃子就放在屋八仙桌上，而那菜籃子裡，竟斜放著一頁紙。

怎麼回事？

可是，雲妃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封信如果落在諜司手中，靖王滿盤皆輸，再無迴轉餘地。

陳跡站在屋中，如一尊雕塑，任由空氣中的浮塵慢慢落在肩膀上。

此時此刻，雲羊在高高屋脊上忽然說道：「喂，陳跡那小子突然獨自進了一戶人家好半天，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雲羊皺著眉頭：「我總覺得不對。」

雲羊撇了一眼：「已經結仇了。」

雲羊斬釘截鐵道：「不行！」

雲羊低聲道：「我去看一眼。」

雲羊悄無聲息來到那戶人家門前，而後突然將門推開：「你在做什麼？！」

雲羊狐疑的繞著陳跡走了幾步：「你怎麼搜查了這麼久？」

下一刻，雲羊冷笑一聲：「站著別，不然取你命。」

陳跡笑道：「雲羊大人，先前我們之間是有誤會，但如今大家已是同僚，暫且先放下猜忌的心思，好好為相大人做事吧。」

他轉往外走去，出了門。

…………

金豬罵罵咧咧領著陳跡進了一家麵檔，他坐在八仙桌旁著冰冷的雙手：「白龍到底靠不靠譜啊這麼冷、這麼多人搜了一整天，連雲妃的影子都沒見到，分明是個假線索。」

待到店家端來熱騰騰的牛麵，金豬將牛都夾進陳跡碗中：「趕吃吧，吃完回家歇息，明日那白龍還不知道要鬧什麼幺蛾子。」

這時，金豬吃麪的作一停，抬頭掃他一眼，突兀提醒道：「千萬不要歪心思，記住我說過的話，該忘的都忘了吧這就是命。」

金豬笑了笑：「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金豬想了想：「惡人。」

金豬灑然笑道：「我最想做的那件事，好人可做不，快吃吧。」

「啊？吃這麼快！」金豬愕然抬頭，正看到陳跡已經起獨自走黑夜。

……

肚子有些撐，先前吞下的那頁紙在胃中無法消化，他了領子，低頭頂著寒風向遠走去。

下一刻，烏雲在巷子裡的影中喵了一聲，示意他跟上。

他抬起手，用指節輕輕叩門：「夫人，開一下門。」

陳跡抬頭直視著雲妃：「夫人，如今這城裡沒有我找不到的人了，您躲也沒用。我今夜來，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您……還是進去說吧。」

陳跡站在小小的院裡，背對著雲妃慢慢開口說道：「夫人恨王爺嗎？」

陳跡想了想說道：「恨他多年如一日冷落您……您在憫忠巷留的那封告信，我藏下了。」

陳跡輕聲道：「您可知道您那封信若被諜司找到，靖王、世子、郡主必死無疑。其實王爺知道郡主不是他親生兒的，那一天他見到韓時的神，應是知道這一切的，您大可不必因此害他命。」

陳跡怔住，他本是詐雲妃，卻怎麼也沒想到詐出的真相會是這樣。

陳跡默然無語。

陳跡輕聲問道：「王爺要死了嗎？」

陳跡恍然，難怪靖王看都沒有看靜妃帶回的那枚生羽丹，隻因為對方已經吃下一枚，再吃一枚也無用。

雲妃慢條斯理道：「這麼多年來，我隻有一個心願便是生下個男孩，隻有這樣，羅天宗纔有真正的立之地。我為他做了那麼多事，為他排程羅天宗，為他籌集糧草，為他籌措軍費，可他即便要死了也不願給我這個機會。」

雲妃詫異打量他：「難怪朱雲溪與白鯉安然無恙，原來是你在從中作梗。」

雲妃站起來，歇斯底裡道：「我又何錯之有？」

陳跡說道：「今天我一直在想他們說過的話，兩位老師說的都有道理。但金豬大人說得更有道理，他要做的事，好人辦不到，隻能當惡人。我也一樣。」

雲妃皺起眉頭：「你想殺我？我已將你景朝賊子份寫下，若你殺我，自然會有人將那頁紙送去諜司。」

說話間，烏雲叼著一頁紙跳到陳跡肩膀上，它一鬆口，那頁紙便落在陳跡手中。

雲妃看著那頁紙一點點燃燒起來，火將的臉龐點亮，而後又漸漸暗淡。

陳跡鬆開手，任由那頁紙燒飛灰飄散，眼裡的火也一點點熄滅：「我知道，能活著就行。」

片刻後，陳跡推門而出，一步步走出昏暗的小巷。

陳跡往安西街方向走去，他站定回頭，看向後。

「烏雲。」

「我應該做不一個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