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176章 血要冷

第176章要冷

便是黃山與老君山道庭裡，也隻有兩位葯能煉製此丹。

他們的目又轉向靖王，卻見靖王默默站在宗祠裡，低頭看著靜妃的久久不語。

一場聲勢浩大的謀反無疾而終，隻餘下一地。

靖王沒有理會他，隻低聲說道：「劉閣老仕途以來，累進吏部尚書、謹殿大學士、傅兼太子太師、師、華蓋殿大學士。陛下登基那年，京城人心惶惶，藩王蠢蠢，乃是他與他父親撥反正才得以平定大局，助陛下登基。他這一生雖有錯，卻也有功，厚葬他父二人……還有那位劉師爺。」

靖王嘆息一聲：「隨去吧。」

沒走幾步，卻見白龍攔住去路，溫聲勸解道：「王爺，劉家象甲營與虎甲鐵騎尚未平定，為您安全著想，還請您暫且在這劉家大宅住下，先不要回城。」

門外的陳跡默默握了刀，沒想到諜司翻臉竟然這麼快。彼此剛剛聯手剷除劉家，便立刻要將靖王起來。

宗祠外的氣氛張起來，皎兔微微抿起，微微向雲羊邊退了一小步。

他又看向披盔甲、頭頂紅纓的千歲軍，隻見千歲軍將士慢慢將手按在了刀柄上，與解煩衛劍拔弩張。

千歲軍將軍遲疑不。

千歲軍王將軍雙手抱拳：「末將領命。」

白龍笑著說道：「王爺深明大義，卑職欽佩。相代過必須將劉家罪證釘死，讓那些文說不出話來。所以還有許多文書供詞需要王爺幫忙補上，也正好梳理整件事脈絡，將所有參與謀逆之人全部繩之以法。」

一旁世子、白鯉還在人群中尋找陳跡的影想要說點什麼，卻被靖王拉走了。

……

解煩衛將宗祠裡擺放貢品的桌案拉出來，四名賬房先生坐在桌案前，擺出四副算盤，分別負責清點房屋地契、金銀銅錢、田畝暗賬、奴僕典契。

宗祠對麵的小巷子中，雲羊與皎兔似笑非笑來到陳跡麵前：「年郎，好久不見啊。」

雲羊笑問道：「真的放心了嗎？」

雲羊慢慢收斂笑容：「我且問你，先前開棺驗時，是不是你去給劉家通風報信？」

皎兔用纖細蔥白的手指點了點他肩窩，巧笑嫣然道：「可隻有你知道我們曾去查驗過劉家祖陵。若不是你告的，你就將這告之人給我找出來，不然的話，哼哼。」

雲羊笑瞇瞇道：「那可由不得你。」

雲羊看著金豬，俊的臉上眉頭慢慢皺起：「金豬，你要護著他？」

皎兔瞪大了眼睛打斷道：「胖豬伱在威脅我們？小心我紮你哦。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在無念山，別人欺負你的時候，我還幫過你呢。」

皎兔歪著腦袋，目越過金豬胖胖的腦袋，看向他後的陳跡：「年郎，以後要不要繼續隨我們做事啊，先前大家合作開心的嘛。」

金豬麵一變：「當我麵挖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金豬不再理，轉頭看向遠房頂上一襲白佇立的天馬，招了招手：「天馬，看這邊看這邊，雲羊和皎兔想找你聊聊！」

說罷，他拉著不不願的皎兔站到白龍後去。

陳跡麵古怪：「真要整死一個嗎？」

陳跡好奇道：「一個空餘的位置都沒有？」

陳跡追問：「白龍大人麾下有皎兔和雲羊、玄蛇，天馬大人麾下有誰？」

陳跡麵古怪：「那剩下的生肖，都是病虎大人的人？」

陳跡已經多次聽到『吳秀』這個名字了，他疑道：「吳秀大人是？」

說罷，他補充了一句：「不過你記住，咱們不管跟什麼人，最後都是在為相大人做事，隻要記住這一點就不會犯天大的差錯。」

金豬回憶了一下：「半數時間都在吧。不過相大人有極其重要之事，會優先給他去辦，也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你要小心他，此人臉厚心黑極其歹毒，這些年諜司抄家滅門之事一半都是他做的……你問這個做什麼？」

金豬聽到馮先生三字有些惱怒道：「這我哪裡知道，我也是在龍王屯才得知他是咱們的人。明明是自己人，也不知道哪來的仇怨，把揍我的那麼狠！往後若在司裡遇到，非給他使些絆子不可！」

金豬好奇道：「想什麼呢？」

「謝什麼，」金豬樂嗬嗬拍了拍他肩膀：「往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金豬轉頭看向劉家大宅裡漫長又深邃的路，慨道：「這五濁惡世裡人人不由己，有那份心就足夠了。」說到此，金豬笑瞇瞇道：「不過，下次若換你被人拖在馬後麵，我如果沒有為你拔刀，你便當我在心裡為你拔過刀了，莫要怪我。」

金豬問道：「你這幾日一直在奔波，需要去休息一下麼？」

……

清晨日出，陳跡策馬飛馳在道上，往日熱熱鬧鬧的趕集人與牛車不見了蹤影。

一路上，酒肆、糧油鋪子、麵檔、製鋪子，家家閉門板，一幅蕭條景，宛如大漠外的邊陲軍鎮。

他躍下馬來，牽著韁繩走上前去，解煩衛一同拔出腰刀，冷聲嗬斥道：「止步！」

一名解煩衛鬥笠下的目審視著他：「姚太醫與陳大人都已離開王府，你還是回醫館去找吧。」

他皺起眉頭推開大門：「師父，我回來了！」

陳跡牽著戰馬穿過正堂往後院走去，院中冷冷清清，隻有杏樹上的紅布條增添一暖……難道解煩衛在誆騙自己？

下一刻，他瞧見廚房灶臺下已燃起爐火，灶臺上正煮著一鍋白粥，這才緩緩鬆了口氣。師父等人確實被放回來了，隻是不知又去了哪裡。

他用一瓢瓢冰冷刺骨的水從頭頂澆下，將一的灰塵洗去。直到渾皮泛起紅，才終於停下。

陳跡在屋聽到著悉的刻薄聲音，笑了起來。

姚老頭嫌棄道：「兩個慫包被之後哭爹喊孃的，我就放他們回家休沐了。烏雲呢，好幾日不見它了。」

姚老頭斜他一眼：「見到它了喊它回家看看。」

姚老頭嗤笑一聲：「短命鬼不用吃飯，浪費糧食。」

姚老頭背著雙手站在杏樹下，抬頭看向杏樹上的紅布條：「你是個很聰明的娃娃，但你還不夠聰明。」

姚老頭說道：「在天底下最最聰明的人眼裡，隻有利益，沒有。你看朝堂上那些袞袞諸公，哪個不是將明哲保練得爐火純青？像你這麼玩命可活不長久。小子，你有了牽掛之後，心便了。在翠雲巷的時候你就不該混進甲士裡，到了靖王府之後更不該在馮先生眼皮子底下冒險救人。」

他倔強道：「可我總不能真把您殺了吧？」

小院中安靜下來，師徒二人誰也沒再說話。

姚老頭斜眼見陳跡垂頭不語後，終於嘆息一聲：「小子，我念你年紀還小便不再多說了。但我隻提醒你一次，若想事，心可以熱，但要冷。」

正當此時，醫館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有人不請自來。

隻見戴著麵的白龍信步走來，服上的星都還留著。

白龍大大咧咧搬來一把椅子在院中坐下，而後抬頭解釋道：「路過太平醫館，進來歇歇腳。別張，坐著聊聊啊。」

白龍目送姚老頭進了廚房，轉頭看向陳跡：「聽雲羊說，你不願在我手下做事？你可知這司禮監多人想要來我麾下效命，我卻看不上他們。」

白龍低頭沉思片刻，再抬頭時問道：「若是金豬死了呢？」

白龍哈哈大笑：「金豬那小子一天到晚在背後說我壞話，我早想殺他了。」

白龍饒有興緻道：「罷了罷了，你怎麼聽到個玩笑就當真？不與你開玩笑了，我此番是專程來尋你的。」

白龍凝聲問道：「有人向我諜司舉報，靖王曾遣雲妃暗中聯絡景朝軍司司主，此舉乃謀逆叛國之重罪，隻是雲妃如今不知去向……你可知道去了哪裡？」

如劉閣老所言，靖王與劉家亡齒寒，劉家沒了，寧帝削藩便再無顧忌。

陳跡漫不經心道：「白龍大人，我一個小小學徒，怎會知雲妃去向？」

陳跡搖頭：「沒有。」

陳跡搖頭：「不知。」

陳跡坦然道：「白龍大人，我與雲妃素無瓜葛，不如我這就去幫您抓捕雲妃？」

說罷，白龍背著雙手慢悠悠消失在醫館門外，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姚老頭端著陶碗從廚房裡走出來，語氣寡淡道：「這麼急著出門，不吃飯了？」

姚老頭嗤笑一聲：「記得我剛剛給你說過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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