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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破曉。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的朋友們：佘登科與劉曲星裹了被子，不知何時回來的梁狗兒一酒氣，正把腦袋枕在梁貓兒的肚子上呼呼大睡。
他悄悄掀開厚重的棉布門簾，探著腦袋打量其中。
陳跡從門簾隙鑽進屋來，小心翼翼走到床榻邊上，手去靖王的脈象。
陳跡嚇了一跳，差點喊出聲來：「師父您什麼時候起的，怎麼一點聲都沒？！」
陳跡趕忙解釋：「我就想看看王爺到底有沒有病。」
陳跡想了想說道：「師父，王爺昨晚領著我到通濟街的林府聽了一場堂會，堂會上孟班主唱了一出白舟記。戲裡，年將軍忙碌半輩子，最後也沒能落個好下場，他奔走三千裡相救的人，最後也反目仇。」
姚老頭挑挑眉頭：「胡說八道什麼，白舟記是一百多年前的話本，怎麼可能是王爺。」
「哪來的那麼多問題，」姚老頭扯著陳跡的手腕，生生將他拉出正屋往外一丟：「水缸都空了，滾去挑水。」
陳跡站在門外，回頭看著厚厚的棉布門簾。他有些疑，靖王到底生沒生病？竟是連脈象都不能。
若靖王有病，得的又是什麼病？竟能病時昏厥，有人在旁談也聽不見；無病時卻能活蹦跳的走一個時辰去聽戲？
喜鵲是留鳥，到了冬季便會早早換上冬羽、築巢，一旦冬季來臨便不會再隨意出窩，也不會隨意鳴。
他彎腰挑起扁擔與木桶，晃晃悠悠朝門外走去。走至門口，馮大伴帶來的王府侍衛將長戟叉，擋住了去路。
兩名侍衛相視一眼，猶豫片刻後無聲收起長戟。
金豬！
陳跡低聲道：「我師父給靜妃的說法是，靖王時日無多。」
陳跡疑：「怎麼了？」
陳跡問道：「連天馬都闖不出去？」
陳跡說道：「若天馬突破神道境能行嗎？」
陳跡心中一沉：「我們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劉家造反？」
陳跡哭笑不得：「要不還是換個死法吧……大人，若劉家真的已經準備好了，他們為何還不手？還在等什麼？」
金豬繼續說道：「你在醫館裡一定要盯好，誰見了靖王，問了什麼、說了什麼，這些都至關重要。若讓漕幫與劉家聯手，事便更棘手了。」
金豬怔了一下：「你不知道嗎，漕幫背後是羅天宗，雲妃是上一任宗主獨，不然你以為靖王為何娶？陛下年時朝局，羅天宗趁把持著三河漕運，南來北往的貨運、糧運都要他們鉗製，這窘境還是靖王等靖王娶了雲妃之後才漸漸好轉的。」
先前，雲妃與景朝軍司易火時，便是要他們前往紅巷金坊找老鴇報出『羅天』二字！
金豬解釋道：「現任宗主名為韓，乃是上一任宗主的親傳首徒，與雲妃青梅竹馬。」
金豬疑：「你見過他？」
金豬此時將第二隻水桶捲起，放在井沿邊上慨道：「此人行蹤詭異，一直藏在漕幫力棒中，想抓都抓不住。你若見到他，要第一時間稟報我。」
金豬哀嘆：「也是啊……他孃的，堂堂諜司被到這個份上，上哪說理去？靖王趕醒來吧，他要這麼一直病下去，豫州還不知道會走向何方。」
「若他想的話，也許可以。以靖王在中原的聲，他隻要肯站出來振臂一呼平息民，劉家做的很多籌謀都要土崩瓦解。劉家那數萬私軍，並非每個人都想造反的，又不是得活不下去了。老百姓隻要還有一口吃的，誰願意犯掉腦袋、誅九族的大罪？」
「那就全完了。」
他最清楚，若是靖王想謀反，那他們昨夜去的就不該是堂會，而是劉家大宅！
陳跡應了一聲：「明白了，我會小心的。」
陳跡怔了一下，他一層層揭開裹著的灰布，卻見裡麵著五支老人蔘：「大人，這是……？」
說罷，他挑起扁擔，晃晃悠悠走薄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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