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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白舟記
陳跡看著深邃的石階思索著，是不是自己隻要穿過這條地底甬道，就能知道靖王在與誰謀，謀了什麼？
靖王端著一盞油渣燈走下石階，回頭間，他看見陳跡站在口遲遲沒有彈，納悶道：「走啊。」
靖王哭笑不得：「你這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把心放回肚子裡，沒人要滅你的口。另外，把你手裡那柄刀留給你師父保管，這麼長的刀連個刀鞘都沒有，帶出去也太乍眼了些。」
姚老頭斜他一眼：「來套我話，滾一邊去。」
他微微低頭，隨著靖王走進極狹的甬道。
陳跡每走一步，便警惕一分。
他一概不知。
下一刻，他有些愕然。
陳跡看著周圍的陳設有些眼：「王爺，這是安西街上的王記鋪？」
陳跡趁靖王不注意，隨手了一下桌案上的燭臺：白蠟還未全部凝固，說明剛熄滅不久，與靖王會的人，剛剛離開。
陳跡問道：「王爺，您要見的人呢？」
陳跡抬頭看去，卻見靖王已經吹滅了油燈，拉開鋪大門走至街上，正站在月下回頭對他招手：「愣著做什麼，快來不及了。」
靖王疑：「怎麼了？」
馬車樸實無華，靖王與陳跡看見，喜餅掀開了一點窗簾，正悄悄往外打量著，中還催促著車夫再快一些。
陳跡回憶著：方纔那架馬車不大，馬匹拉著卻有些吃力。想來，車裡最兩人，甚至是三人。
此時此刻，靖王『重病』，雲妃卻趁著夜悄悄離開了王府。此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靖王樂了：「耍頭。」
……
城，通濟街，富賈雲集之地，也是陳跡刺殺元掌櫃的地方。
然而不論天魁還是地魁，主人家興衰榮辱如流水似的換，唯有亭臺樓閣始終不變。
今日『天魁』林員外家的嫡長子大婚，街上張燈結綵，青石板路麵上，每五步便用漿糊著一張紅的喜字。
靖王站在林府門前，抬頭確認了一眼匾額，笑著對陳跡說道：「就是這裡了。」
陳跡一把拉住他，低聲道：「王爺您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進去嗎？林府人多眼雜，萬一有人認出您怎麼辦？」
陳跡趕忙道：「那也不行，這魚龍混雜的地方萬一出點意外，我怎麼跟白鯉、世子代？」
陳跡隻能著頭皮快步跟上。
靖王大大咧咧道：「我二人是路過的行商，見此地辦堂會熱鬧，索來道個喜，混些酒水。」
他看了看靖王、陳跡空空如也的雙手，不假思索的練應付道：「兩位，今日我林府大喜之日，隻宴請了一些親朋好友……」
說罷，靖王看向陳跡：「拿給管家吧。」
他原本在一旁看熱鬧，看著看著才發現自己被算計了。
陳跡驚愕莫名：「三十兩，我給？」
陳跡麵無表的從袖子裡掏出三枚小銀錠遞給管家，管家微微一笑將銀錠收進袖子裡：「兩位貴客請進，會有下人給兩位帶路。」
陳跡凝聲道：「您辦事，我花錢，這不合適吧？」
陳跡吃了個悶虧。
靖王背負著雙手，慢悠悠道：「不用，你師父說了，你小子隨帶著三十兩銀子應急用的。」
小廝領著兩人，在堂會戲臺前安排了一張最邊緣的席麵。
陳跡順著他的目往戲臺上看：「您稍後要會的人在臺上？」
陳跡疑：「您不是說有正事嗎？」
陳跡：「啊？」
此時此刻，劉家謀劃著、雲妃謀劃著、靜妃謀劃著、司禮監謀劃著，所有人心積慮想於變局之中贏得些什麼。
劉家要謀反了，王府親眷要各奔前程，戲外的事比戲裡的事還要荒唐，您這時候不趕挽狂瀾於既倒，聽什麼戲吶。
年驀然轉頭向戲檯燈火闌珊，隻見紅的戲臺上，邊鼓聲起，一位畫著濃烈臉譜的伶人奔上臺來：「暑夜迢迢，暑夜迢迢，飛度重關，奔走荒郊，紅塵中誤了京城年……」
斬臣，殺賊寇，平北疆，轉眼白髮蒼蒼。可未等他回京拜相，便已遭皇帝猜忌，鋃鐺獄。
陳跡回首看向靖王，卻見這位兩鬢斑白的藩王正襟危坐，眼神卻已不在戲裡，心思不知去了何。
不知過了多久，戲完。
陳跡痛心疾首：「您今晚冒著危險出門，就隻是為了聽這一折戲？」
陳跡無言以對。
靖王看向已經空無一人的戲臺上，微笑著說道：「都是舊時代裡要謝幕的名角，這戲啊，聽一出、一出了。」
靖王起往外走去：「回家吧。」📖 本章閲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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