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153章 悖論

第153章悖論

年輕道士的髮髻隻用一劣樹枝挽住，明明是寒冬臘月，藍道袍卻隻是一件單，薄得嚇人。

小沙彌結結說道：「原……原來是張黎施主，快請進！」

小沙彌一怔：「啊？喂包子？」

小沙彌趕忙搖頭：「沒有沒有，我稍後就去代廚房，隻是，此時節青菜恐怕不好找……」

小沙彌趕忙答應下來：「這個有，小僧昨夜吃的就是酸白菜餡包子……」

張黎沒看陳跡等人，自顧自往裡灰牆灰瓦的莊園裡走去，他拍打著上的落雪，小沙彌卑微的用小碎步跟在後麵。

他隨口問道：「我方纔遙遙聽見鐘聲，這一是誰勝了？」

張黎腳步頓住：「勝的誰？」

說到此，小沙彌有些不服氣：「不過，我們後麵還有好幾位師兄呢，道庭隻剩一人，還是沒有勝算的！」

陳跡不答。

陳跡依舊不答。

陳跡嗯了一聲。

說著，他樂嗬嗬笑道：「你方纔贏了和尚，這枚丹藥贈你。」

張黎又不慌不忙的從白瓷瓶裡倒出一枚紫虛元丹，喊住陳跡：「我觀這位姑娘風寒骨，一枚是絕對不夠的，得吞下兩枚才能痊癒。」

張黎樂了：「聰明人。想要拿到這第二枚丹藥，你得隨我一同去辯經才行，隻需你回答上來一題，又或者出一題難倒一個和尚。」

張黎笑道：「此丹藥得來不易，我小師妹守在爐火邊上盯了七七四十九天才開爐丹，若不是心疼我這大師兄在外風餐宿，斷然不會將此丹藥拿出來。」

「所以此珍貴，你若做不到我說的條件，丹藥便不能給你了。」

張黎不樂意了，用手指將亮的腦門敲得邦邦響：「當年佛門拉儒家文來助戰時，我道庭可說什麼了？」

張黎嗤笑一聲：「怕是你們那位大師兄不想沾染因果找的說辭吧，無妨，這因果我來背了！放行！」

張黎挲著他的頭，慨道：「你大師兄都不敢對我說這個屁話，快閉，不然道爺要扇你了。」

陳跡看向張黎：「且讓我先試試藥效。」

陳跡冒著風雪走出門外，將丹藥輕輕遞到白鯉邊：「快吃下，看看有沒有用。」

此丹藥之神奇，彷彿奪天地造化。

張黎笑著答道：「正是。」

張黎灑一笑：「試試看唄。」

張黎見陳跡抬頭打量，便隨口說道：「也不知道當年那群和尚要在此藏什麼，竟將這陸渾山莊建得像峽穀一樣。我黃山也有一線天的景，就在文殊下方，過渡仙橋時便能看到。人行其中，仰長空，藍天僅存一線，若非子午，不見月日。」

陳跡一怔：「劍丸？可是景朝武廟的劍種？」

陳跡追問：「那位仙人什麼？」

陳跡心中起驚雷。

自己終於從別人裡聽到了軒轅的名字，青山夢境在這世間也終於有了底！

張黎搖搖頭：「沒有，他不是我道庭的人，我道庭落道觀在黃山之上的時候，他的府便已經在了。我黃山奇景眾多，你若這次能贏了和尚，歡迎你來黃山做客。」

張黎樂嗬嗬笑道：「那便不要來了。」

……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漸漸喧嘩。

這橢圓形道場周圍是十餘級石階，文人雅士分別依次坐在石階上，任由大雪落在上。

另一邊，道庭的團上卻遲遲不見有人落座。

一位小道士轉頭看見張黎，頓時欣喜若狂：「張黎師兄來了，快快開，張黎師兄快去教訓教訓那狂妄的禿子！」

張黎抬手住一眾年輕道士的聲音：「且慢且慢，如今我道庭輸了幾人？」

張黎又問道：「對方還有幾人？」

張黎挑挑眉：「你們這群老君山的小道士沒安好心，讓我最後一個上，若是我輸了，黑鍋豈不是我一人全背？」

「張黎師兄您一定能贏！」

小道士們急眼了：「您不上，咱們道庭鐵定是要輸了，到時候我們這十幾人都得去緣覺寺剃度當和尚！黃山與老君山同氣連枝，分什麼彼此？」

「啊這……」

他眼珠子轉了轉，看向陳跡笑道：「你來吧，贏了我便將丹藥給你。」

小道士們詫異：「師兄，此人是誰。」

「啊？」小道士們驚了：「如此重要之事，怎可讓不認識的人上？萬一他輸了……」

小道士們一聽陳跡是贏過和尚的人，頓時麵麵相覷。

張黎理所當然的說道：「我是道士，我讀那玩意兒幹嘛？」

張黎伏低了子，低聲對石階下的小道士們說道：「讓外人上，即便輸了這最後一場，也是外人輸掉的，還能給道庭存些麵。若是道庭自己輸的，便是一點麵都沒有了。」

他們慚愧低頭：「可若是輸了……」

小道士怔住：「啊？還俗？」

小道士們相視一眼，最終狠狠心：「那就讓他上。」

此時，一旁張夏低聲說道：「這種辯經隻能一人上，我沒法從旁幫助的。我又是子，不能上前辯經。」

世子忽然說道：「要不我上吧，他們贏了我也不彩！」

片刻後，陳跡從懷裡揪出烏雲，塞進白鯉懷裡：「我來試試看。」

對麵一和尚起問道：「佛道辯經，怎可外人上場？」

和尚怒目問道：「何時記的名，記的什麼名？」

正當場間僵持時，陳跡朗聲發問：「敢問高僧，若一艘船名為『普渡之船』，它在數年時間裡修修補補，最終換掉了每一塊船板、每一個零件，那這艘船還是不是原來的『普渡之船』？」

張黎原本懶洋洋靠坐在石階上，聽到此問題時，越想越覺得陷阱諸多，漸漸坐直了子看向道場裡、風雪中盤坐的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