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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辯經
風雪漫天，萬裡銀裝。
遠遠看去，路過的行人彷彿能聽到冰層斷裂的聲響，像是它正在緩緩破開永凍的極地。
陸渾山莊門前的兩個小沙彌雙手攏在袖子中看門，一人聽見鐘聲回頭朝山莊深看去，輕聲道：「道庭又一人敗下陣來了，這是第幾個？」
「道庭傲慢，但我等可是有備而來。」
這時，風雪裡傳來馬蹄聲。
一名年郎伏低著腦袋，手中牽著三韁繩頂著風，艱難踏雪而來。狂風將他的袂向後吹起，後三匹馬上有人伏著子抵寒風。
來者加快步伐：「借宿的。」
「佛門？」
小沙彌相視一眼，趕忙解釋道：「老君山道庭首徒馬一鳴與我們大師兄辯經輸了，道庭已經將這陸渾山莊輸給了我們緣覺寺。」
他抬頭看著陸渾山莊的門楣，此山莊佔地數百畝，連綿起來廣闊無邊，造價說也得花費幾萬兩銀子。
小沙彌說道：「這本就是我們禪宗的產業，是道庭在仁德十二年從我們手裡贏走的，如今不過是歸原主罷了。今日還有更大的賭注，若是道庭九場全輸，參加此次文會辯經的十九名道士都得剃度出家，在我們寺廟裡撞一輩子的鐘。」
小沙彌回答道：「第八場剛剛辯完，興許會歇息半個時辰。你們如果隻是路過借宿的便請回吧，今日陸渾山莊隻接待文會的客人。」
小沙彌一驚：「世子和郡主？你是……」
小沙彌問道：「可有王府信？」
「你稍等一下，」小沙彌提著灰僧袍的擺，小碎步跑進莊園通報去了。
郡主頭上裹著一件服，伏在馬上低低嗯了一聲，子直不起來，也不知聽沒聽見陳跡的話。
下一刻，小沙彌又匆匆跑了回來：「抱歉了各位施主，如今大雪封路，我等無法驗證你們的份，還是請回吧。」
小沙彌耐心說道：「有，但大師兄說諸位既然沒帶信、沒帶請柬，還是請回吧。」
這陸渾山莊的文會，哪怕是個尋常秀才，隻要你願意來，就可以得一張請柬。怎麼如此寬鬆的門檻，到自己這裡就求不得？
好一個不沾因果。
陳跡手握住郡主馬鞍旁的鯨刀，郡主卻虛弱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背：「別做傻事。」
陳跡回頭看向陸渾山莊匾額下的對聯，上聯寫著「事在人為，休言萬般都是命」，下聯寫著「境由心造，退後一步自然寬」。
這一步，他退不了。
他轉走回陸渾山莊門前：「這裡可是文會？」
「可在辯經？」
陳跡問道：「此道庭與佛門的辯經題目是什麼？」
陳跡平靜說道：「我也要進去辯經。」
話音落，卻見張夏翻下馬，頂著風雪，牽著棗棗來到門前：「緣覺寺難道是怕我等進去將你們辯贏麼？」
張夏凝聲道：「我乃欽天監副監正徐的侄張夏，若你不去通報，我便回京城，逢人就說緣覺寺的和尚怕被辯倒，所以不放我們進陸渾山莊！快去通報，此事你擔不起！」
片刻後，他肩上落著積雪跑回來：「想要辯經可以，但你們需得將我們此給道庭的問題答上來！」
小沙彌問道：「道家講，道生萬，此道是有知還是無知？」
陳跡想了想：「不如你來與他們辯？」
「好。」
數個呼吸後，陳跡回上前：「《道德經》有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為天地法，為萬榜樣，自然是有知的。」
片刻後再回時，他帶著新的問題：「我大師兄說，既然道是有知的，那他就應該隻生善人，為什麼還要生出惡人呢？既然道不辨善惡，應該是無知的；既然無知，它又怎麼能生出萬，怎能為天地萬效法的榜樣？」
陳跡看向小沙彌回答道：「《大般涅槃經》有雲，我者即如來藏義，一切眾生悉有佛，一切眾生悉有我義。佛祖都說人人生而有佛，你怎麼能決定誰生來是善，生來是惡？」
陳跡沒好氣道：「人命關天，快去回稟！」
這一次，小沙彌沒有很快回來，似乎提出問題的那位緣覺寺和尚，陷了長長的思考。
張夏眼睛一亮：「鐘聲響，對方擱置這一問題，等於認輸了，陳跡……陳跡？」
此時此刻陳跡發現，自己的爐火在鐘聲響起的剎那間，忽然跳了一瞬，而後淡紅的爐火又明亮了一分！
先前他以為爐火轉變是需要做好事、得民心，可現在看來，這爐火變的原因或許更加深邃，更加寬廣。
張夏了臉頰：「你看我做什麼？」
張夏有些不好意思：「我隻是勝在記憶力而已。」
「但是什麼？」
陳跡平靜的看著對方：「求一粒丹藥總可以吧？」
陳跡當即要往裡闖去，卻被張夏拉住胳膊，無聲的搖了搖頭：「闖不得。」
然而就在此時，風雪外有歌聲飄搖而來。
俚曲歌聲卷進風雪裡，被雪花裹挾著飄出很遠。
他笑越過陳跡與張夏來到門前，手便挲起小沙彌的頭：「黃山道庭首徒張黎，代家師『使徒子』前來辯經。小和尚趕滾開，不然小心道爺扇你。」📖 本章閲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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