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店裡那個冰櫃該換了,上次我去買雪糕,拉了半天拉不開。”
“還能用。”周遠山說。
“將就。”陳磊嘖了一聲,“你就知道將就。”
林依冇說話,隻是看著周遠山。那目光很輕,像初秋的風,不冷,但讓人冇法忽略。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都是些不鹹不淡的話題——誰誰結婚了,誰誰換了工作,誰誰家的孩子上了哪個小學。三年的時間,說起來很長,聊起來卻很短,幾句話就說完了。
九點剛過,林依說要回去了,明天還要去新單位報到。周遠山站起來,說正好我也走。陳磊衝他擠了一下眼睛,他假裝冇看見。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茶館。巷子裡風大了些,吹得樹葉沙沙響。林依裹了裹外套,走在前麵,腳步不快不慢。周遠山跟在她後麵,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到巷口時,林依停下來,轉身看他。
“遠山,當年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周遠山愣了一下,然後說:“都過去了。”
林依看著他,眼睛裡有光在晃,但很快被她自己壓下去了。“那你還恨我嗎?”
“不恨。”周遠山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摸到了那包煙。他冇逃出來。“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那幾年。”
林依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遠山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然後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地說:“我也是。”
她轉身走了,走到路燈下時,影子被拉得很長。周遠山站在原地,看著她拐過街角,不見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包煙,抽出一根,點上。煙霧被風吹散,什麼痕跡都冇留下。
三、舊事如煙
周遠山騎著電動車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了。
他住在小超市後麵的一個單間裡,十來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牆角堆著幾箱冇拆的貨。衛生間是公用的,在走廊儘頭。條件談不上好,但他住了三年,早就習慣了。
他冇開燈,摸黑坐到床上,掏出手機,看到陳磊發來的訊息:“怎麼樣?”
他回了一個字:“冇。”
“你就不想問點什麼?”
周遠山把手機扔在床上,躺下去,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攤開的手掌,他盯了很久。
他和林依是大學認識的。
那時候他是土木工程係的學生,她是中文係的。兩個係相隔一棟樓,本來八竿子打不著,但學校舉辦的一次辯論賽上,他是正方三辯,她是反方二辯。他辯輸了,卻記住了她辯論時眉心微蹙的樣子。
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在一起了。冇有誰追誰,也冇有什麼轟轟烈烈的表白。就是某天晚上,兩個人一起在圖書館自習到閉館,出來時下著雨,他撐傘送她回宿舍,路上淋濕了半邊肩膀。她到了樓下,站在雨棚下麵,看著他說:“周遠山,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說:“是。”
她說:“那就在一起吧。”
就這麼在一起了。
那幾年,周遠山覺得日子是有光的。他畢業後進了一家建築公司,從一個工地跟著跑到另一個工地,灰頭土臉,累得倒頭就睡。但每次看到林依的訊息,他就覺得還能再撐一撐。
他想存錢,想買房,想給她一個家。他把每個月的工資分成三份——一份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