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成功的複活,讓易年對此的運用得越發純熟,心中的期盼與信念也愈發堅定。
目光投向了大陸的最南方。
那片曾經生機盎然,如今陷入悲慟的南嶼大地。
那裡有那位剛剛涅盤重生,卻為了人間再次選擇獻祭的鳳族共主,帝江!
“帝江…歸來!”
易年聖心澄澈,一道蘊含著南嶼百族溫暖而堅定的擁護信念,化作一道熾烈如血的赤紅氣息,自體內升騰而起!
“去!”
赤紅氣息發出一聲清越的鳳鳴,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赤色流星,以一往無前之勢直奔南嶼而去!
南嶼。
阿夏布衣站在苗寨中央,望著空蕩蕩的天空,眼中含淚。
石頭站在狂族領地的巨石上,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拳頭緊握,青筋暴起。
安紅豆坐在青丘之巔,那空靈的祈福歌謠再也唱不出口,隻剩下無聲的歎息。
然而,就在這悲傷凝固的氛圍中——
青梧原上空,異變驟起!
原本蔚藍的天空,彷彿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瞬間渲染成了刺目的赤紅!
不是晚霞,而是如同無儘火焰在蒼穹之上燃燒沸騰!
下一刻,一股帶著淨化與新生意味的恐怖熱浪,席捲了整個南嶼!
雨林中的水汽被瞬間蒸發,發出滋滋的聲響。
但那些草木卻並未枯萎,反而在這熱浪中彷彿被注入了更強的生命力,變得更加青翠欲滴!
“那是…什麼?!”
“天…天燒起來了?!”
南嶼妖族紛紛驚恐地抬頭望天。
阿夏布衣手中的藥草掉落,但冇有去撿,而是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
石頭那咆哮戛然而止,瞪大了銅鈴般的雙眼,死死盯著那片赤紅的天空!
安紅豆猛地從青丘之巔站起,魅惑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下一刻,在那無儘燃燒的赤紅天空中央,一點純粹到極致的火焰,如同種子般悄然出現!
隨即——
“唳——!!!”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鳳鳴,充滿了無儘威嚴與新生喜悅。
震徹九霄,響徹了整個南嶼大地!
然後,那點金色火焰驟然膨脹!
一隻完全由純淨火焰構成的鳳凰虛影出現,華美到無法用言語形容!
這鳳凰虛影翼展遮天,每一根羽毛都由跳動的金色火焰構成。
長長的尾羽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盤旋於赤紅的天空之中,灑下無儘的光和熱,彷彿一輪新生的太陽!
“帝江大人!是帝江大人的氣息!”
“大人…大人回來了!!”
南嶼大地,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騰與狂喜之中!
那金色的火焰鳳凰虛影在空中盤旋數週,彷彿在巡視著她的國度,感受著子民們的歡呼。
最終,發出一聲更加高亢的鳳鳴,龐大的火焰身軀開始向內收縮凝聚!
所有的金色火焰如同百川歸海,向著中心一點瘋狂彙聚,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刺眼!
當那光芒達到極致時,猛地向內一斂!
一道身披流光溢彩七彩羽衣的窈窕身影,悄然凝實,輕盈地懸浮於高空之中。
依舊是那副十**歲的少女模樣,容顏空靈絕美。
但那雙原本帶著初生般懵懂的眸子,此刻卻彷彿經曆了兩次生死輪迴,變得更加深邃通透,也充滿了對腳下這片土地更深沉的愛與責任。
正是帝江!
再一次涅盤重生!
而經曆了兩次獻祭與歸來,她的鳳族本源似乎變得更加純粹!
微微低下頭,俯瞰著下方那一片歡騰的南嶼大地,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釋然而溫暖的弧度。
……
落霞城廢墟。
易年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南嶼方向那沖天而起的氣息,以及那瀰漫開的喜悅與生機。
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剛剛被他治癒卻依舊因帝江“離去”而沉浸在巨大痛苦中的白笙簫身上。
白笙簫也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猛地抬起頭,望向南方,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的狂喜!
易年看著白笙簫,什麼也冇說。
隻是對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個簡單的動作,這個平靜的眼神,卻如同一聲驚雷,在白笙簫腦海中炸響!
所有的猜測、所有的期盼,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終的確認!
帝江…
她真的…
又活了!
巨大的喜悅如同火山般噴發,瞬間沖垮了白笙簫心中那積壓的悲痛與絕望。
這位曾經的真武強者,此刻竟像個孩子一般,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是失而複得的淚水!
望著南方那似乎因此而更加明亮的天空,任由淚水流淌。
鳳焰重生,南嶼同慶。
這接連的奇蹟,如同溫暖的陽光,終於開始驅散這場浩劫帶來的最深沉的陰霾。
為這片飽經創傷的大地,帶來了真正的新生與希望。
然後,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所有知情人心中瘋狂滋長蔓延,最終彙聚成一道無聲卻震耳欲聾的洪流——
七夏呢?
如果他們都能夠複活…
那七夏呢?!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那個創造了所有奇蹟的源頭。
元承望與白明洛緊緊握著彼此的手,作為七夏的父母,他們的心早已被這接踵而至的奇蹟提到了嗓子眼。
看著彆人的孩子一個個歸來,那份對自家女兒的思念與期盼,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們的五臟六腑。
白明洛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點點動靜就會驚擾了那可能降臨的奇蹟。
死死地盯著易年,眼中是近乎卑微的祈求與無法言說的緊張。
周晚用力抹了一把臉,將剛剛為龍桃歸來而流下的複雜淚水擦去。
看向易年,眼中隻剩下期盼與緊張。
劍十一的臉色依舊因內心的激動而有些潮紅。
望著易年,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著“小師孃”。
在他心中,七夏與易年一樣,都是他最敬重的人。
木凡與藍如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他們與七夏相識雖不如周晚等人久,但一同經曆落霞城守衛戰,深知七夏的付出與犧牲。
那份清冷下的堅韌與守護,早已贏得了他們由衷的敬佩。
瀟沐雨拄著斷劍,望著易年,眼中充滿了感同身受的期盼。
他失去了師父師孃,深知失去至親的痛苦。
所以他由衷地希望易年能夠成功,能夠讓那個付出了所有的女子歸來。
是她,在北祁最艱難的時候站了出來。
是她,險些解了人族危局。
是她,以身為祭,為易年開啟了那聞聽萬物,溝通天地念力的最後橋梁!
她的犧牲是如此的決絕,如此的徹底,關乎著整個戰局的轉折!
如果說這場勝利是一個由無數犧牲構築的奇蹟,那麼七夏的獻祭無疑是其中最為關鍵也最讓人痛徹心扉的一塊基石。
如果她無法歸來,那麼這勝利的光芒,將永遠帶著一抹無法彌補的殘缺與悲涼。
易年靜靜地站在那裡,平和的目光中滿是期盼。
而要論這天地間,最渴望七夏能夠歸來的人,非他易年莫屬!
那份蝕骨的思念…
那份午夜夢迴時懷中空蕩的冰冷…
那份想起她化作流光融入自己體內時的撕心裂肺…
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的心。
他比任何人都更想再次看到那張清冷絕美的容顏,再次感受到那份獨屬於他的氣息。
可易年很害怕。
害怕希望落空。
害怕那唯一的例外,會出現在七夏身上。
但此刻,看著眾人那期盼的目光,感受著體內那已然運轉純熟的聖心權柄,以及那與七夏之間遠比其他人都要深厚的聯絡…
易年深深地吸了口氣。
彷彿要將這世間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勇氣、以及自己那無儘的思念,都融入這一息之中。
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外界的一切嘈雜與目光都隔絕開來。
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那浩瀚聖心的最深處,去呼喚那道屬於七夏的本源印記。
七夏的氣息不同於龍桃的龍族高傲,不同於章若愚的鐵血忠魂,不同於倉嘉的佛法慈悲,也不同於帝江的涅盤熾熱。
她的氣息,是空靈而純淨的。
是潤物細無聲般的守護與奉獻。
下一刻,易年的聖念如同最溫柔的手,小心翼翼地拂過那存在於冥冥中的屬於七夏的印記。
然後,他感受到了!
那印記雖然微弱,雖然帶著獻祭後的空寂,但卻並未徹底消散!
它依舊存在著,如同風中的一絲殘燭,彷彿隨時都會熄滅,卻又頑強地維繫著最後一點聯絡。
這…
就是希望!
易年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之中,不再有悲傷,不再有彷徨。
隻剩下斬釘截鐵的堅定與近乎燃燒的執著!
再次抬起了手,聖力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共鳴。
“七夏…”
輕聲喚出了那個刻骨銘心的名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心間。
“歸來!”
隨著這一聲呼喚,一道無法用任何顏色來形容的純淨意念,自易年胸口緩緩浮現。
成敗,在此一舉!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那道混沌氣流的出現提到了!
落霞城廢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秋風捲過殘旗,發出嗚咽般的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