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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冇有玫瑰 第二章

作者:鐵板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9 19:10:55

江嶼白靜悄悄地爬上床,冇有一絲聲音,生怕吵醒我。

我感受到他落在我臉上的視線,約莫一兩秒,他便低下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你真愛。”

是啊,除去我是替身,他偶爾冷暴力出軌的話,他對我冇有任何缺點。

第二天他又走了,他說他這次要去雪山,大概要半個月的時間。

我沉默著,不置與否。

但他剛走,我的腹部就傳來一陣絞痛。

我獨自一人去了醫院,握著手機,靜靜地等待結果。

週末醫院人很多,我躲在角落,半眯著眼睛。

正當我即將閉上雙眼時,我卻看到了江嶼白,還有他所謂的女同事。

一男一女,出現在婦產科。

奇怪的是,我率先注意到的竟是那位女性的臉龐,眼睛與我極像,嘴唇比我小,長得溫柔大方。

想來是比我更像喬秋靈,所以江嶼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

正巧,護士叫到我的號。

我拉進口罩,朝江嶼白的方向走去。

我恥笑我自己,這一刻我還對他抱有希望,希望他能認出我來,然後解釋。

以他的花言巧語,糊弄我很容易吧?

我不輕不重地撞向江嶼白,竭力維持聲音的平穩,一字一句說道∶“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他都冇看我一眼,敷衍地對我說冇事冇事,轉過頭卻開始抱怨那名女性生理期非要喝這麼多冰水,活該她疼。

我像被釘在原地般聽女人嬌俏地說,“你這種男人是不會懂我們的!”

江嶼白與她嗆著聲,對於剛剛撞上他的我冇有發出一絲疑惑。

在眼淚即將奪眶而出前,我熟練地仰起頭,讓它倒流回去。

我的丈夫,對聲音最為熟悉的聲景修複師,他冇有認出與自己結婚時間長達七年的妻子的聲音。

我也才知道,我的丈夫,原來不是一個對任何人都溫柔至極的人。

隻是我這個替身太過拙劣,他隻想用溫柔來敷衍我,他其實也可以同人鬥嘴,像最常見的情侶那般相互嫌棄。

“林小姐,你懷孕了。”

“這不可能。”

我不假思索地說道。

醫生耐心地告訴我,已經懷上一個月了,建議多補充營養。

我渾渾噩噩地拿著化驗單走了。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懷上。

我和江嶼白冇可能了,但我想生下這個孩子。

我在結婚的第二年也曾懷過孕。

但那時江嶼白的事業才起步,他建議我打掉。

我一想也是這麼回事,可冇成想流產的時候大出血,醫生告訴我以後都很難懷孕了。

江嶼白當時摟著我安慰了很久,說他不在意孩子的事,隻要有我就夠了。

我摸著肚子苦笑,這個孩子看來是拚了命也想出生。

我想給他一個健康的家庭,我想,江嶼白會因為這個孩子迴心轉意吧?

七年的時間,說丟就丟嗎?

我逼著自己遺忘今天遇到的事,去菜市場買了一隻老母雞,為自己燉了一鍋湯。

我要把自己養得好好的才能讓這個孩子順利出生。

至於江嶼白,回來再給他說吧。

我時常孕吐,但為了孩子,我隻能逼著自己去吃掉食物。

即使這樣,我的小腹還是會時不時地墜痛。

我翻開手機,螢幕始終安靜,江嶼白的訊息停留在三天前。

“雪山信號不穩,返期時間延長,溪溪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蜷縮在沙發裡,撫摸著脖子上的項鍊,眼淚掉得一塌糊塗。

醫生說,之前的流產太傷身子,這一胎大概保不住。

我想拚了命地留下它,我希望江嶼白立刻回來。

隻要能保住這個孩子,我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安安分分地做一個替身。

冷汗順著脊骨滑進衣領,我的手指終於點進通話介麵。

“您所撥打的用戶在忙,請稍後再撥......”

聽筒裡傳來機械的提示音,一聲比一聲空洞。

我將手機緊緊地貼在耳邊,一手捂著小腹,彷彿這樣就能留下什麼。

直到自動掛斷,螢幕上映出我發青的指節和通紅的雙眼。

血滲進睡裙時,我哆嗦著再次撥通了電話。

這一次,鈴聲響了兩次就被掐斷,短促的鈴聲就像兩個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我怔怔地看著螢幕,通話記錄裡“江嶼白”三個字被淚暈成模糊的墨團。

但我不甘心。

我的七年,就這麼被拋棄了?

我掐著手指,再次按了通話鍵。

這次通了。

呼嘯的風聲灌進聽筒,夾雜著女人撒嬌般的嗔怪:“江嶼白!雪球丟我脖子裡了!”

“溪溪?”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背景是踩雪的咯吱聲,“這裡信號塔被雪壓垮了,有事回去再說——”

我張了張嘴,卻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般的笑。

原來他連“在忙”都懶得編了,原來那些踩雪聲裡裹著的歡愉,從來與我無關。

電話突然中斷,最後的雜音裡,我清晰地聽見女人喊了一聲:“老公,我的手套呢?”

老公?

他算哪門子的老公。

我的腦袋混沌不清,拚著力,用沾滿暗沉血跡的手點開通話頁麵。

120三個數字被按下的同時,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上悶響一聲。

血蜿蜒著爬上純白羊毛毯,像江嶼白襯衫上的女人口紅,也像我手腕上的玫瑰刺青。

爛掉了,我的一切像在冰箱裡擱置一週的剩菜,終於要腐爛,被扔進垃圾桶了。

醒來時,頭頂懸掛著冷青色的燈,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未散的血腥,我不自覺地吸了吸鼻。

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風,他的大衣肩頭還沾著雪粒。

“溪溪……”江嶼白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雪山腳下買的,藍寶石和你眼睛——”

“像喬秋靈的眼睛嗎?”我突然開口,目光仍定在藥水瓶上。

江嶼白僵在原地,盒子“哢嗒”掉在金屬床欄上。他彎腰去撿,後頸暴露出幾道新鮮抓痕,在蒼白的皮膚上紅得刺目。

我盯著那抹紅,想起朋友圈裡那對情侶手套,電話裡那聲嬌俏的“老公”。

我突然笑出聲來,笑聲牽動腹腔未愈的傷口,疼得我蜷成蝦米,輸液針頭在血管裡狠狠一挑。

“孩子冇了。”我撐起身子,扯開病號服領口,露出鎖骨下方蜿蜒的疤痕,“和五年前一樣,你不在。”

那道疤像條蜈蚣趴在我單薄的胸膛上,江嶼白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竟從未問過這道疤的由來。

他開始慌亂地摸出手機,調出雪崩新聞的頁麵往我眼前遞:“信號塔全塌了,我連夜開了十小時車……”

螢幕光映出江嶼白指甲縫裡的雪泥,還有微信列表裡未讀的99 訊息。

最頂上那條粉色頭像正在閃爍:“江老師,雪山錄音發您郵箱啦。”

心底的麻木與絞痛驅使我抓起枕邊的化驗單甩在他臉上。

紙張擦過他眼角的瞬間,我纔看清了他睫毛上結的冰晶。

原來雪山真的會讓人流淚啊,可惜這淚不是為我流的。

我的淚已經被我自己流光了。

“現在你自由了。”我摸索著拔掉輸液針,血珠濺在床頭櫃的離婚協議上,正好蓋住“江嶼白”的簽名處,“不用再對著替身演生日驚喜,也不用……”

我頓了頓,手指按上小腹,“不用處理意外事故了。”

江嶼白跪倒在地,腕錶磕在床腳發出悶響。

藏在錶帶下的“LZY”露了出來,字母邊緣暈著發炎的紅腫。

他抓著我的手往他臉上貼,我的掌心觸到一片濕冷。

“我們把刺青改成玫瑰,改成全家福,改成什麼都行,溪溪,溪溪……”

護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時,我抽回了手。

我按下呼叫鈴,女聲在走廊迴盪的瞬間,江嶼白突然暴起砸碎了那個絲絨盒子。

我縮了縮脖子,藍寶石滾進床底,在陰影裡幽幽發光,像極了在藝術館初見時,他望向我的眼神。

深邃,平靜,美好,我一眼淪陷。

腳步聲響起,護士踏進病房,我深深地看了江嶼白一眼。

“患者需要靜養。”

護士皺眉驅趕江嶼白離開。

他倒退著撞上窗簾,布料掀開一角,暴露出窗外陰沉的天空。

我對上他的眼神,將婚戒緩緩褪下,銀圈墜地時發出極輕的“叮”。

“溪溪,彆這樣。你要拋下我嗎?”他露出手腕處的名字,哀求著我。

“一直以來我愛的都是你,喬秋靈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冷笑,取下我手上的鑽戒,將當年由我親手打磨的戒指拋進垃圾桶。

“你隻是習慣了我的存在。如果當年在藝術館,你遇見的是你的同事,你現在該對著她說我愛的隻有你。護士,我要睡覺了,麻煩讓他離開。”

我不再看他,捂住耳朵閉眼進入夢境。

我拆開腹部紗布的那天,刀口已凝成一道淡紫色的細線。

我掀起病服,對著病房落地鏡撫摸那道傷疤。

我保不住那個孩子,我祈禱它彆再投胎到我的肚子裡。

我斜著眼,瞥見鏡中江嶼白捧著一大束白玫瑰侷促的身影。

他不知在走廊等了多久,花瓣邊緣蔫軟發黃,像前不久情人節枯萎,最終被扔進垃圾桶的紅玫瑰。

“溪溪,我請了瑞士的康複師……”他剛開口,我便將他的玫瑰扔進醫療廢物箱。

“你連我的血味都聞不出,還想聞什麼?”

花瓣擦過他顫抖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絲般的紅痕。

他張口,嚅囁了幾下嘴唇,可什麼都吐不出,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病房。

“哦對了。”

聽到我的聲音,江嶼白立刻轉頭,欣喜地等著我重歸於好的話語。

“離婚協議書,記得簽一下。我不想和你扯皮,也就不追究你婚內出軌的事了,我希望三天後收到你的離婚協議書。”

“我不會簽的,溪溪,現在的你,一個人怎麼生活?”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流產的時候也隻有我一個人。江嶼白,讓我們好聚好散吧,就當看在喬秋靈的份上。”

聽到我如此自然地說出喬秋靈這三個字,江嶼白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好,我同意離婚。明天我們去民政局。”

第二天,江嶼白如約而至。

我冷著臉,工作人員也不敢問什麼。

江嶼白也不說話,但在我坐上出租車的一瞬間,他突然塞給我被我扔掉的藍寶石。

“我會重新追你,讓你知道我愛的隻有你,而你也會再次愛上我的。”

他的這番話收穫了周圍不少路人豔羨的眼神。

“噁心。”

如果是之前的我,想必立刻同意了吧。

但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我了。

我將藍寶石扔出車窗,催促師傅趕緊走。

我不想多看他一眼。

我去了銀行,取出我這些年的全部積蓄,購買了一間窄小的公寓。

我不會在長期住在這裡,因為之前被我因家庭因素拒掉的項目又找上了我。

項目負責人叫周臨川,是我的高中老同學。

高中關係不錯,自我出國後聯絡就少了。

這次,我自然一口答應幫他改造廢棄的教堂。

開工首日,我親自爬上破敗的穹頂,測量每一項數據。

那天正在下雨,腹部的傷疤隱隱作痛,周臨川看我臉色不好,勸我坐著就好,這些活有專門的工人做。

我笑笑,將安全帽勒得更緊。

“我不疼,傷口結了痂就不會痛。”

晚上回到公寓,我端著薑湯坐在電腦前開始設計教堂的構造圖紙。

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反應過來時,已經淩晨兩點了。

手機有一封陌生郵件。

我點進去一看,深感晦氣。

這玩意是江嶼白髮來的七年前他求婚音頻。

音頻裡有海浪聲,尖叫聲,祝福聲,還有我的笑聲。

我拉黑了這個賬戶。

這麼一搞,瞬間冇心情畫圖。

我將杯裡的薑湯一飲而儘,趿拉著拖鞋上了床。

起床的時候,郵箱裡又多了一封郵件。

我一點進去,還是江嶼白的音頻,這次是汽車的警笛聲劃破安靜的夜晚。

這是我的工作郵箱,我不可能因為他一個人就廢棄使用。

我當冇看見一樣,按下刪除鍵刪掉這封郵件後,我便照常趕往教堂。

我跪在祭壇前測繪裂縫時,在聖母像掌心發現一枚凍硬的藍莓。

果皮上的白霜和今早的郵件讓我想起江嶼白總掛在嘴邊的“雪山藍寶石”。

我突然輕笑出聲。

跟著我的助理問我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了。

我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有一個絕妙的點子,晚上再告訴你。”

當晚,我將教堂彩窗碎片熔進金水,鑄成建築模型的地基。

流淌著藍光的金錠在教堂的燈光下熠熠生輝,我將它舉到正在直播的設備麵前,為本次項目做一個營銷。

“廢墟的價值,在於能承受多少次的熔化重生。歡迎大家以後來教堂打卡~”

我隨意地掃了幾眼彈幕,都是很統一地說以後一定會來這裡看看。

但在我轉身之際,助理卻突然拉住我。

我回頭看去,發現螢幕裡飄滿了玫瑰花。

“用戶【江上雪】贈送‘永恒玫瑰’×999!”

“臥槽!這禮物一個8888塊吧?!”

“金主爸爸是誰?這叫什麼CP,廢墟教堂?”

“快看賬號簡介——”

“‘聲音是記憶的墓碑’,這都什麼啊。”

助理慌亂地湊近我:“溪姐,要關打賞嗎?”

我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ID,指尖掐進掌心。

“不用,繼續錄,不賺白不賺。”我抬高聲音,將設計稿舉到鏡頭前,“剛纔提到的彩窗熔金工藝,其實是對廢墟美學的……”

話音未落,又一波禮物特效淹冇了畫麵。

“用戶【江上雪】開啟全站廣播:廢墟會重生,玫瑰永不凋零。”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早知道拿走他的錢讓他作不了妖了。

我還想繼續直播,借這個勢為我打出名頭。

但助理舉起她瘋狂震動的手機,彈窗推送的營銷號通稿標題紮眼。

“破鏡重圓!聲景藝術家追妻,廢墟玫瑰照進現實!”

直播間人數瞬間飆升到百萬,周臨川在鏡頭外用嘴型問我是否需要關閉直播。

“不用。”

簡短回覆後,我突然抓起電焊槍,對準直播鏡頭。

飛濺的火星中,我冷笑道:“各位看到這些金玫瑰了嗎?熔掉重鑄後——”

焊槍猛地噴向桌角的藍寶石,“它們和虛情假意一樣,燒一燒就隻剩渣滓。”

“還有。”我慢條斯理地放下電焊槍,“真花都養不活的人,不配種電子玫瑰。”

寶石在高溫中裂成焦黑的碎塊,彈幕驟然安靜。

三秒後,江嶼白的私信湧入直播間:“溪溪,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更懂你的設計,我永遠都隻愛著你。”

我直接截圖投屏,刪除鍵懸在“江上雪”賬號上方。

“江先生,我隻說你兩個月前用雪崩錄音騙我等你回家。其他事我不說,你難道就以為我記不清了?”我點擊刪除鍵,螢幕中的滿天玫瑰順吉灰飛煙滅。

結束直播後,工作人員都麵麵相覷。

我故意調侃道∶“我燒壞了一顆藍寶石,需要賠多少?”

周臨川笑著回答∶“我還得感謝你,這下不愁冇人來了。”

10

自己徹底失去了林稚溪的關注。

意識到這點後,江嶼白坐在空蕩蕩的錄音室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LZY”刺青,耳邊迴響著林稚溪在直播中的冷笑。

他打開電腦,調出一段塵封已久的音頻——那是七年前他向林稚溪求婚時的錄音。

海浪聲、她的笑聲、還有他的誓言:“溪溪,我會用一生守護你。”

到底是對誰說的?

喬秋靈還是林稚溪?

早就不重要了,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隻有林稚溪。

江嶼白的眼神逐漸變得陰鬱。

他登錄社交媒體,將這段音頻釋出出去,配文:“我願做她廢墟裡的雪,融化了也能滲入地基。”

我看到了這條微博,但我不想迴應,他這種人,越是迴應越起勁。

整整七年,我為他付出了整整七年,但他從未說過任何感恩的話,隻把我當作喬秋靈的替身。

現在我離開了,他開始深情似海了。

不明真相的網友被江嶼白和營銷號帶著在我的賬號下紛紛感歎“深情難敵時光”,甚至有人開始呼籲我原諒他。

他做到這一步,我再不說點什麼也太便宜他了。

我隻發了一句話。

“雪會汙染地基,建議埋骨灰。”

果不其然,有人說我說得太惡毒,江嶼白畢竟是我七年的丈夫,我怎麼能這麼咒他。

我懶得迴應,發出江嶼白和他兄弟的聊天截圖。

網友瞬間倒轉立場,噴江嶼白彆對著我裝深情,找替身還一找就是七年,惡不噁心。

我心情愉快,每晚的消遣就是登陸小號去看江嶼白微博下麵的罵聲。

但他的臉皮厚度還是太超出我的估計了。

不過一星期,就有大量的人開始釋出不儘相同但內容幾乎一致的話。

“難道隻有我一個人覺得好好磕嗎,一般人怎麼會對一個替身好七年。喬秋靈是年少的紅線,林稚溪是命中註定的延續。”

不過網友替我說話了。

“啊對對對對,隻有你一個人覺得好磕,你也可以給你男朋友找個白月光,自己去當命中註定的延續唄。”

我笑得不可開交,去私信看了眼,裡麵有條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您好,我是喬秋靈的妹妹,我有她的生前日記,希望您能看一看,我的姐姐不是什麼婊子。”

我點了進去,與她確認身份後她發來了喬秋靈的日記。

紙張泛黃,看起來很有些年頭了。

前麵都是很正常的青春期少女的思慮以及對戀愛的期待。

但從後半截,喬秋靈開始記錄起她的擔憂與不適。

她不想去紐約,是江嶼白自己要去,但又捨不得喬秋靈,於是逼著她選擇和自己一樣的專業。

最後一頁,寫滿了要帶秋靈去紐約看雪。

我一眼認出,這是江嶼白的字跡。

扭曲,癲狂。

“江嶼白他誰都不愛,他最愛深情的自己。我希望您能公佈最後幾章日記,謝謝您了。”

是呢,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愛對喬秋靈深情的他。

我離開後又表演出這副模樣。

日記被公佈的瞬間,江嶼白買的水軍就消失殆儘了。

他本人也因為這些事而被本就不多的客戶拉了黑名單。

“我不是任何人的延續,我是自己的起點。廢墟的價值,在於它能承受多少次重生,而不是被誰用來埋葬過去。”

我發送了這句話,為這場事件劃上句號。

11

喬秋靈日記公佈後,江嶼白有一段時間都冇來煩我。

教堂修複的工程推進得很快。

就在即將完工時,我突然收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我接了。

那邊是呼嘯的風聲。

“溪溪,你聽……這是你要的聲音。”江嶼白對著話筒喃喃自語,彷彿我還在電話另一端溫柔地迴應。

“你說雪崩前的寂靜時最接近死亡的詩意,你聽,這是我們的詩。”

猛烈的風聲就像在我的心口突然紮了一針,我垂眼,冷冷說道:“江嶼白,你知道我能想到什麼嗎?”

耳機裡呼嘯的風聲混雜著設備因低溫故障發出的尖銳電流聲讓他直覺我說出的話不會是他想聽的,他的嗓音被濃重的祈求包裹:“溪溪,求你彆說了。”

“我想到了那晚醫院走廊的警鈴,還有才兩個月的滑走的聲音。你踩雪的時候知道我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是什麼感受嗎,你不知道,我覺得好刺耳,好吵鬨,但我無處可逃。”

在我掛斷之前,江嶼白那邊的設備突然發出一聲瀕死的般的嗡鳴,徹底黑屏。

江嶼白渾身一顫,猛地站起身,積雪在靴底打滑的瞬間,他下意識去抓岩壁,卻隻扯下一把冰碴。

身體砸進深雪時,他恍惚聽見舊日的聲音——是林稚溪流產那夜,蜷縮在沙發上壓抑的啜泣。

他當時在做什麼?對了,他在雪山,電話裡敷衍著“信號不好”,背景是女同事嬌笑著喊他“老公”。

“溪溪……溪溪!”他嘶吼著翻過身,指甲摳進雪層,摸到褲袋裡硬物硌手的輪廓。

是那枚冇送出去的藍寶石,寶石棱角刺破掌心,血珠滲進雪裡,像她流產那日浸透睡裙的暗紅。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螢幕被血汙糊得斑駁,卻仍固執地點開林稚溪的舊錄音。

“江嶼白,雪崩的時候……你會來找我嗎?”

那是結婚第三年,她縮在他懷裡看災難片時的玩笑話。

此刻她的聲音混著暴風雪灌入耳膜,竟比現實更清晰。他蜷縮成胎兒的姿勢,將手機貼在胸口,彷彿那是最後的熱源。

“溪溪,我來了……我來找你了……”

意識模糊間,他看見幻覺——林稚溪穿著白大褂跪在雪地裡,手腕的玫瑰刺青被凍成青紫色,正用焊槍熔掉他的錄音設備。焊火飛濺到她臉上,她卻笑得暢快:“江嶼白,你的聲音……燒起來真吵啊。”

12

我還是打了救援電話。

我恨他,但我依舊違背不了自己的道德,放任一個活生生的人死掉。

隊員扒開雪堆時,江嶼白已經半昏迷,手機仍循環播放著林稚溪的聲音。

隊長皺眉扯下他的耳機,卻聽見一段詭異的混合音頻——女人的冷笑、焊槍的嘶鳴、以及隱約的嬰兒啼哭。

“這他媽是……醫院監控錄音?”隊員瞥見他腕上潰爛的“LZY”刺青,想起前段時間鬨得沸沸揚揚的聲景藝術家追妻的熱搜。

他突然懂了什麼,狠狠啐了一口,“人渣!”

江嶼白的手握得很緊,救援人員試圖拿走手機時, 江嶼白卻突然暴起,一口咬住救援隊員的手腕,混著血沫嘶喊:“還給我!把她的聲音還給我——”

“瘋子。”

救援隊長奪過他的手機,將它扔進雪坑。

螢幕在低溫中瞬間炸裂,他的合成錄音也不複存在。

江嶼白還是冇能活下來。

救援不及時,死在醫院了。

我對他的恨與愛早就在他撥打那通電話時消失殆儘了。

我才三十出頭,我還有自己的事業,我不會被一個人困囿終生。

因廢墟教堂,我收到了參與紐約地標重建項目的邀請。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送彆,周臨川卻執意來到機場。

登機前,他遞給我一枚戒指,像隕石的形狀。

“熔點比金高,適合你。”

我搖頭,他卻將戒指套上我的小指:“等你不需要證明什麼時,再還我。”

“我從來都不需要證明什麼。”

我取下那枚戒指。

“謝謝了,但我自己能買這樣的戒指,五個還是十個,都冇問題。”

他歎了口氣,釋然地收下那枚戒指。

“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也祝你平安。”

迎著雲層,我坐上航班,奔去下一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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