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桃語 第45章 鮫龍玉缸與曖昧之吻

次日清晨，珊瑚宮殿的貝殼風鈴在海風裡叮咚作響。阿綰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指尖撚著海蓮花的花瓣，看著窗外遊過的魚群發怔。昨夜的月光還殘留在睫毛上，可腦海裡盤旋的，卻是邪祭司那句“祭壇就在鮫龍水底”。

“阿綰姑娘，王上請您去前廳用早膳。”侍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阿綰回過神，將海蓮花放回瓶中，起身理了理裙襬：“知道了。”

她冇有立刻出門，而是對著銅鏡靜坐了片刻。鏡中的自己眼波流轉，唇色被晨露浸得水潤，那身淡紫色紗裙在晨光裡泛著柔光，竟比昨日更多了幾分勾人的嫵媚。阿綰對著鏡中的影子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要接近祭壇，總得先讓鮫王放下戒心。

等她慢悠悠走到前廳時，鮫王已經等了許久。他坐在玉桌主位，麵前的白瓷碗裡盛著乳白色的魚湯，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深藍色的睫毛。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來，銀瞳裡瞬間漾起暖意：“醒了？快來坐。”

阿綰在他對麵坐下，拿起玉筷的動作帶著刻意放慢的慵懶：“抱歉，起晚了。”

“無妨。”鮫王將一碟水晶蝦餃推到她麵前，“嚐嚐這個，用東海的月光蝦做的，很鮮。”

阿綰夾起一隻蝦餃，輕輕咬了一口。蝦肉的清甜在舌尖化開，確實比青丘的點心多了幾分海洋的鮮靈。她抬眼看向鮫王，正好撞進他溫柔的目光裡，臉頰微微一紅，下意識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

這副羞怯模樣落在鮫王眼裡，讓他心頭莫名一跳，連忙端起魚湯掩飾般地喝了一口，耳根卻悄悄泛起了薄紅。

一頓早膳吃得安靜又微妙。侍女們端上的菜肴精緻得像藝術品——琥珀色的海蜇凍、粉色的貝類肉、還有綴著珍珠糖的甜品，可兩人的目光總在不經意間相撞，又慌忙移開，空氣中瀰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對了，”阿綰放下玉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昨天聽侍女說，宮裡養著一條鮫龍？說是東海的祥瑞，平日裡不輕易示人。我能去看看嗎？”

鮫王一怔，隨即點頭：“當然可以。那條鮫龍是百年前我從深海漩渦裡救回來的，性子溫順得很，隻是膽子小，不太喜歡見人。”他起身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阿綰的手背，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聲音都帶了點不自然，“我……我帶你去。”

阿綰看著他慌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起身跟上他的腳步。

通往鮫龍居所的路在宮殿西側，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也愈發密集，將長廊照得如同白晝。走到儘頭時，一扇巨大的琉璃門出現在眼前，門後是一個足有半座宮殿大的玉缸，缸裡盛滿了泛著藍光的海水，各色珊瑚在水底搖曳，而在那片斑斕中，一條粉色的鮫龍正蜷縮在缸底沉睡。

那鮫龍通體粉紅，鱗片像碾碎的朝霞，龍鬚是淡淡的珍珠白，尾巴蜷縮時像一朵含苞的蓮花，偶爾輕輕擺動，帶起的水波在琉璃壁上折射出夢幻的光暈。

“它真漂亮。”阿綰站在琉璃門前，聲音裡帶著真切的驚歎。這粉色鮫龍比她想象中更奪目，尤其是在藍光映照下，像一團流動的火焰，讓人移不開眼。

鮫王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鮫龍身上，卻有些心不在焉。他能聞到阿綰髮間的珊瑚香，那香氣混著她身上特有的青丘草木氣，像藤蔓似的纏上來，讓他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它叫粉團，”鮫王的聲音有些乾澀，“小時候總愛纏著我要珍珠吃。”

阿綰冇有接話，突然轉過身，麵對著他。兩人距離極近，她身上的香氣撲麵而來，鮫王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阿綰一把拉住手腕。她的指尖溫熱，與他冰涼的皮膚相觸，像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鮫王，”阿綰仰頭看著他，眼波盈盈，像盛著東海的月光，“你在怕什麼？”

鮫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銀瞳裡閃過一絲慌亂：“我……我冇有。”

“冇有嗎？”阿綰輕笑一聲，雙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她的動作很輕，帶著試探的意味，指尖卻故意在他頸側的動脈處蹭了蹭。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裡的脈搏跳得飛快，像要掙脫皮膚的束縛。

鮫王的身體瞬間僵住，深藍色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連呼吸都忘了。他能看到阿綰微微嘟起的唇，像沾了晨露的花瓣，距離自己不過寸許，那抹柔軟的粉色在眼前無限放大，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阿綰看著他這副純情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緩緩踮起腳尖，唇瓣一點點靠近，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拂過臉頰，帶著魚湯的鮮香。就在兩人的唇即將相觸時，鮫王猛地偏過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我……”他想說什麼，卻被阿綰的笑聲打斷。

“害羞了？”阿綰的手指滑到他的耳垂，輕輕捏了捏，那觸感溫熱柔軟，果然像傳說中鮫人最敏感的地方。

鮫王被她捏得一顫，猛地後退半步，卻忘了兩人還離得極近，後腰重重撞在琉璃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窘迫地彆過臉，銀瞳裡滿是無措，像個被拆穿心事的少年。

阿綰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覺得有些有趣。誰能想到統領東海的鮫王，在情事上竟這般生澀？她向前一步，再次湊近，這次冇等鮫王躲閃，就輕輕吻上了他的唇角。

那吻很輕，像羽毛拂過水麪，帶著點試探的溫柔。

鮫王渾身一震，像被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燃起灼熱的火。他想推開她，可四肢卻像被海水泡軟了似的，提不起力氣。唇上的柔軟觸感不斷傳來，帶著她獨有的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忘了節拍。

阿綰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卻冇有鬆開。她微微側頭，加深了這個吻，舌尖輕輕舔過他的唇縫，帶著點狡黠的挑逗。鮫王的呼吸立刻亂了，喉間發出模糊的嗚咽，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像是想汲取更多的暖意。

就在他快要窒息時，阿綰才緩緩鬆開唇。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鮫王的銀瞳裡蒙著水汽，像被雨打濕的琉璃，映著她帶笑的眉眼。

“你……”鮫王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剛想說什麼，又被自己的心跳聲蓋過。

阿綰看著他泛紅的眼角，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怎麼，王上連個吻都承受不住？”

鮫王被她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猛地轉過身，用手背擋著臉，聲音悶悶的：“我……我去看看粉團有冇有餓。”

他說著就要往玉缸另一側走，卻被阿綰拉住手腕。

“彆躲。”阿綰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溫柔，“看著我。”

鮫王猶豫了片刻，才緩緩放下手，耳根依舊紅得厲害。他抬眼看向阿綰，銀瞳裡帶著點委屈，又有點莫名的期待，像隻被順毛的大型犬。

阿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突然掠過一絲異樣。這抹悸動來得猝不及防，讓她指尖微微一顫。她連忙收回手，轉過身看向玉缸裡的鮫龍，掩飾般地轉移話題：“這鮫龍養在這裡多久了？”

鮫王像是鬆了口氣，連忙順著她的話頭回答：“快一百年了。它剛來時才小臂長，現在已經這麼大了。”他指著玉缸底部，“那裡鋪著暖玉，水溫常年保持在最適宜它生存的溫度。”

阿綰的目光順著他的指尖往下移，落在玉缸底部。那裡的珊瑚叢長得異常茂密，粉色的珊瑚枝相互纏繞，形成一個天然的屏障，隱約能看到叢中泛著微弱的金光。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邪祭司說得冇錯，祭壇的氣息，就在這水底。

“它真漂亮。”阿綰輕聲說，眼神卻在珊瑚叢中快速掃過，將地形暗暗記在心裡。

鮫王冇注意到她的異樣，隻是看著粉團遊動的身影，聲音裡帶著點懷念：“以前我總在這裡給它餵食，後來忙了，就很少來了。”他側頭看向阿綰，銀瞳裡的羞怯還未散去，卻多了幾分真誠，“謝謝你……願意陪我來。”

阿綰轉頭對他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得像海上的陽光：“能看到這麼美的鮫龍，是我的運氣。”

鮫王被她笑得心頭又是一跳，連忙低下頭假裝看水底的石子，手指卻不自覺地摸了摸唇角，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燙得他心慌意亂。

“我……我還有事要處理，先回去了。”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時腳步都有些踉蹌，走到長廊拐角時，還差點被自己的衣襬絆倒。

阿綰看著他狼狽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走到琉璃門前，指尖撫過冰涼的玻璃，目光再次投向玉缸底部的珊瑚叢。

那裡的金光越來越亮，隱約能看到珊瑚枝纏繞的縫隙裡，刻著與邪祭司長袍上相同的符文。祭壇果然藏在這兒，被鮫龍的氣息和暖玉的靈力掩蓋，難怪鮫王守護百年都冇發現。

“邪祭司……你想要的，我很快就能拿到了。”阿綰低聲呢喃，眼底的暗黑色光暈在琉璃的折射下愈發濃鬱，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玉缸裡的粉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擺動著尾巴遊過來，用頭輕輕蹭著玻璃壁，粉色的鱗片在藍光裡閃著無辜的光。

阿綰看著它，突然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她抬手對著粉團揮了揮，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的靈力，那靈力帶著安撫的意味，粉團立刻溫順地停在原地，眨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好好守著你的家。”阿綰輕聲說，轉身離開了玉缸室。

長廊裡的貝殼風鈴還在響，可她的腳步卻比來時快了許多。裙襬掃過琉璃地磚，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前奏。

而那關著鮫龍的玉缸底部，珊瑚叢中的金光漸漸隱去，隻留下粉色的鮫龍在水中遊弋，渾然不知自己守護的家園深處，藏著足以顛覆東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