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師祖墓前歸來,王子卿便立刻傳令,召集所有長老齊聚議事大廳。她端坐於上座,玄鐵麵具遮去容顏,隻露緊抿的唇,周身氣息冷厲,與方纔祭拜時的悲慼截然不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待長老們到齊,她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冷如冰,字字鏗鏘:“今日召集諸位,是要再次重申——大燕對我神醫穀的覬覦,從未停歇!師祖的血仇,一日未報,我神醫穀便一日懸於利刃之下,稍有鬆懈,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她心中清楚,若隻為報仇,以她如今的武功,潛入大燕皇宮刺殺皇帝並非難事,可殺了皇帝,還有覬覦神醫穀的權臣、藩王,殺之不盡,且無法為師祖正名,隻會讓師祖的冤屈永遠埋沒。唯有蟄伏壯大自身勢力,聯合天下義士,顛覆整個大燕皇朝,當眾公佈皇帝的罪行,才能洗清師祖的冤屈,才能讓神醫穀真正安穩。而穀中弟子多是醫者,手無縛雞之力,僅憑雁盪山的天險,根本擋不住大燕的百萬鐵騎,必須上下一心,眾誌成城,方能渡過眼前的險境。
“我知諸位覺得,報仇隻需取那狗皇帝首級即可,可諸位想過嗎?殺了他,大燕還有無數覬覦我神醫穀的勢力,他們會如餓狼般撲來,將我穀中醫術、葯田盡數掠奪,將弟子們淪為他們的工具!”王子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厲色,“唯有顛覆大燕,讓天下人皆知其罪行,才能為師祖正名,才能讓神醫穀真正擺脫掌控!可憑我一己之力,終究有限,唯有穀中上下一心,方能成事!”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寂靜,眾長老皆默不作聲,神色凝重。
其中張、李兩位資歷最老的長老,素來心高氣傲,執掌穀中事務多年,聞言當即麵露不服,張長老梗著脖子起身,拱手道:“穀主,暗夜閣左閣主俠肝義膽,與師祖有舊,我等自然敬重。可神醫穀自立穀數百年,家事向來由穀中自行處置,如今讓外人監管內務,傳出去,江湖人豈不是要笑我神醫穀無人?”
李長老也跟著起身附和,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正是!我等皆是師祖親傳,打理穀中事務數十年,熟稔穀中大小事宜,何須外人插手?穀主此舉,實在不妥,有違祖製!”
王子卿聞言,眼底寒意驟盛,周身威壓驟然爆發,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內力,狠狠拍在身旁梨花木茶案上。
“砰——”
一聲巨響,堅硬的梨花木茶案瞬間炸裂,木屑飛濺,案上杯盞、茶盅摔落在地,碎瓷四濺,聲響刺耳。
她冷笑一聲,聲音冷得刺骨,如寒風刮過眾人耳畔:“憑什麼?就憑師祖身首異處時,是暗夜閣弟子拚著性命,從大燕鐵騎的刀下奪回師祖屍身!就憑左閣主率暗夜閣駐紮雁盪山,三年來日夜守護,枕戈待旦,才讓大燕與周邊宵小之輩不敢踏足我穀半步!”
“我神醫穀弟子,皆是懸壺濟世的醫者,手無縛雞之力,隻會研方治病,不懂刀光劍影,你們真以為憑雁盪山的天險,就能擋住大燕的百萬鐵騎?真是天真可笑!”她的目光如利刃,直刺那兩位長老,“你們如今能安心種葯、研方、治病,能在穀中安穩度日,是暗夜閣用性命換來的安穩!請左閣主監管,是為護穀周全,是為防有人通敵背叛,你們反倒覺得被管束?莫不是早已心生異心,找好了投靠大燕的門路,纔敢在此質疑我的決定?”
廳內威壓驟增,空氣瞬間凝固如冰,眾人連呼吸都不敢重,張、李二長老臉色瞬間煞白,臉上的不服僵在臉上,隨即湧上愧疚與惶恐,連忙跪地叩首:“穀主明察!我等絕無叛穀之心,更不敢投靠大燕!隻是一時糊塗,覺得家事不該外托,絕無異心啊!求穀主恕罪!”
王子卿見眾人神色,周身戾氣稍減,語氣依舊威嚴,卻少了幾分淩厲:“我今日並非要苛責諸位,隻是要聽諸位一句準話——是願與我神醫穀共存亡,守好師祖基業,共報血仇,還是心生異心,另尋出路?若願留下,便需遵我號令,受左閣主監管;若不願,我也絕不強留,可若敢叛穀通敵,休怪我無情!”
眾長老聞言,紛紛起身,神色鄭重,跪地叩首,有人指天立誓,聲音鏗鏘有力:“我等願追隨穀主,與穀共存亡,絕無半分異心!”
“謹遵穀主號令,約束門下弟子,守護穀中基業,共報師祖血仇!”
“絕不敢陽奉陰違,更不敢叛穀通敵,願受左閣主監管!”
看著眾人堅定的模樣,王子卿才緩緩點頭,收了周身的戾氣,語氣稍緩,緩緩開口道:“師祖慘遭大燕皇帝腰斬酷刑,身首異處,此仇不共戴天。大燕覬覦我神醫穀,不過是想將我穀淪為他們斂財、煉藥、培養死士的工具,將我們的醫術、葯田盡數佔為己有。我等皆是醫者,報仇不易,自保更難,唯有萬眾一心,眾誌成城,方能立足。”
“此後,穀中弟子在外需低調行事,廣結善緣,勤修醫術,鑽研藥方,壯大自身根基,不可張揚惹事,更不可與大燕勢力起衝突。我過幾日便要下山,赴大周婚約,籌謀復仇大計,不能久留穀中。穀中日常事務,諸位長老可自行商議處置,但若遇危機,僅憑諸位醫者之力,恐難應對。”
“左閣主與師祖是莫逆之交,昔日叱吒江湖,深諳江湖險惡與朝堂詭譎,武功卓絕,人脈廣闊,由他坐鎮雁盪山,監管穀中事務,既能護穀周全,震懾宵小,也能在危急時刻出手相助。我特意請他前來,既是護著神醫穀,也是為了約束弟子,防微杜漸,希望各位長老相互配合,約束好門下弟子,讓神醫穀免去災禍,安穩成長,待他日我歸來,再與諸位共舉大事。各位長老,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