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月，湛如目 第235章

除此之外，就連太子妃的鎏金令牌，肖懷湛也親自與匠人反覆溝通，敲定紋樣與工藝。令牌正麵刻著“太子妃令”四個篆字，字型遒勁有力；背麵刻著鳳穿牡丹圖案，鳳凰展翅欲飛，牡丹纏繞其間，寓意著富貴、祥瑞、美好、光明和幸福；邊緣鑲嵌著一圈細碎的鑽石，雖小巧卻璀璨，既彰顯了太子妃的權威，又不失女子的精緻。

待這一切都準備妥當，三皇子肖懷湛坐在尚衣局的案前，看著桌上那一套套華貴的服飾與首飾，想像著王子卿穿上明黃禮服、頭戴九翬四鳳冠、佩戴著他挑選的珠釵，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模樣，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隻盼著端午節祈福大典早日到來，讓她以最美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麵前，受萬人敬仰，再無人敢輕視半分。

時序流轉，端陽佳節近在咫尺，暑氣漸升，庭前石榴花已綻得如火如荼，京都城郭間已漸染節慶的暖意。歷經十三日緊鑼密鼓的日夜趕製，從內廷尚衣局的綉娘們指尖千針萬線的穿梭，到金玉坊匠人屏息凝神的精雕細琢，太子妃所需的朝服、常服、首飾及一應配飾，終是在端午前一日盡數備妥，每一件都耗費心血，極盡精巧。

暮色四合之際，殘陽如血，鎏金映霞，將京都的青瓦飛簷染得暖意融融。肖懷湛一身月白暗紋錦袍，腰束赤金鑲玉帶，身姿挺拔如孤鬆，攜著一眾內侍浩浩蕩蕩行至王家府邸。內侍們手中捧著的紫檀木禮盒，皆以描金雲紋為飾，層層疊疊堆至半人高，行走間木盒輕觸，發出輕微的木質輕響，卻絲毫不亂章法。

王家府邸早已得了訊息，闔府上下皆盛裝相迎。自府門至內院，家丁僕婦分列兩側，垂首斂目，大氣不敢出。王浩身著灰色常服，率攜夫人、諸子躬身相迎，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難掩的欣喜：“微臣王浩，攜家眷恭迎三皇子殿下。殿下駕臨，寒舍蓬蓽生輝。”其身後，王夫人身著素服，諸位公子小姐亦皆素色衣衫列隊，垂首斂目，大氣不敢出。

肖懷湛抬手虛扶，唇角噙著溫潤笑意，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王大人不必多禮，本殿今日前來，乃是為送太子妃明日所需之物，勞煩引路至太子妃院中。”

“殿下請隨微臣來。”王浩不敢怠慢，親自在前引路。穿過雕樑畫棟的迴廊，繞過栽滿芍藥與石榴的花畦，便至王子卿居住的“靜思院”。院外翠竹亭亭，隨風輕搖，竹葉沙沙作響，與院內飄來的清雅茶香交織，沁人心脾。

此時的王子卿正臨窗而坐，案上置著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水汽氤氳，模糊了她清麗的眉眼。她身著一襲月白素裙，烏髮鬆鬆挽著隨雲髻，僅簪一支羊脂白玉簪，素凈得宛如月下寒梅。聽聞肖懷湛到訪，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斂去神色，吩咐貼身丫鬟春花：“快請三皇子殿下至客廳奉茶，我更衣片刻便來。”

不多時，王子卿已換了一身淡藍色羅裙，裙擺綉著幾簇暗紋蘭草，緩步踏入客廳。她烏髮梳理得整齊，僅以一支素色緞帶固定，眉目清麗，氣質溫婉。肖懷湛正坐於主位，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見她進來，眼中笑意更深，起身相迎：“卿卿不必多禮，今日帶了些物件來，你且仔細瞧瞧，合不合身，若有不妥，也好連夜修改。”

說罷，他示意內侍將禮盒一一開啟。剎那間，滿室光華流轉，珠翠琳琅，令人目不暇接。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套太子妃朝服——主體為一件明黃軟緞大衫，色澤純正飽滿，如初升朝陽般璀璨，麵料光滑如凝脂，觸手微涼，帶著錦緞特有的細膩光澤。領口、袖口皆以蘇綉盤金工藝綉著纏枝蓮紋，蓮花舒展，枝蔓纏繞，針腳細密得幾乎難尋痕跡，金線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貴氣逼人。

外罩的深青色織金雲龍紋霞帔更是巧奪天工。霞帔選用上等雲錦織成，其上雲龍紋栩栩如生，龍鱗細密如真，雲霧繚繞其間，彷彿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騰躍九天。緣飾採用極為繁複的鋪翠圈金工藝，每一片翠羽都經過蒸、曬、壓三重工序，色澤均勻透亮，宛如上好的翡翠，邊緣鑲嵌的金絲纖細如髮絲，流光溢彩，下方垂著的十二枚羊脂玉墜，形製小巧圓潤，瑩白如雪，輕輕一動便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清脆悅耳，如環佩齊鳴，餘韻悠長。

腰間束著的紅色羅紗大帶，質地輕薄如蟬翼，透光可見其上綉著的鸞鳳和鳴圖。那鸞鳥振翅欲飛，鳳羽流光，眼神顧盼生輝；鳳凰頷首相和，姿態溫婉，二者相映成趣，顯然出自名家之手。大帶末端垂著五彩流蘇，絲線飽滿，色澤艷麗，隨風輕擺，平添幾分靈動。

下裳是紅綠雙色緣邊的雲龍紋長裙，裙擺寬大如蝶翼，展開時鋪陳一地錦繡。裙身以多層輕紗疊加，內層綉著暗紋雲龍，外層罩著一層薄如煙霧的紅紗綠緣，行走時輕紗浮動，雲龍彷彿在雲霧中穿梭，妙不可言。腰側繫著一條青綺玉帶，玉帶質地溫潤，色澤青翠，其上鑲嵌著十件羊脂玉飾，分別雕成梅、蘭、竹、菊、蓮、荷、鬆、鶴、鹿、蝶十種紋樣，——寒梅傲骨挺秀，幽蘭吐香含露，翠竹疏影橫斜，秋菊清雅脫俗，蓮花潔凈無染，荷葉田田疊翠，青鬆堅毅不拔，仙鶴延年欲舞，小鹿靈動可愛，彩蝶蹁躚花間，每一件都栩栩如生，呼之慾出。玉飾之間相間排列著三件鎏金飾件，鎏金飽滿，璀璨奪目，與瑩白如雪的玉飾相得益彰，冷暖交織，更顯華貴。

足上的禮舄以青緞為麵，鞋底厚實卻輕便，綉著簡潔的雲紋，行走時既不失皇家禮製的端莊，又暗藏幾分輕快，不會讓人覺得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