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月，湛如目 第234章

彼時王子卿正在院中練習祈福禮的走位，晨露沾濕了她的裙擺，見他到來，連忙斂衽微微行了一禮，鬢邊碎發被晨風掀起，平添了幾分嬌俏。肖懷湛快步上前扶住她，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指尖，眸中閃過一絲心疼：“卿卿，辛苦了。”他聲音溫潤如玉，目光落在她眼底的紅血絲上，滿是繾綣憐惜。說著，他從內侍手中接過一卷明黃絹帛，展開時晨光灑在上麵，映得“邀請函”三字鎏金生輝：“這是宮中端午節祈福大典的邀請函，父皇口諭，讓你十五日後隨我一同入宮，共赴大典。”

送走肖懷湛後，王子卿才知曉，這位太子殿下早已為她的大典之行忙得腳不沾地。離端午節尚有十餘日，肖懷湛便將尚衣局當成了自己的居所，整日守在綉坊之中，緊盯著宮中綉娘趕製太子妃的禮服。他怕時間不夠用，又嫌宮中綉孃的手藝雖精湛，卻少了幾分靈動巧思，便特意派人從宮外請來了以“針下生花”聞名的綉娘，三人一組，日夜輪班趕工。

麵料的挑選更是精益求精。肖懷湛遍閱皇家內庫，最終選定了一匹上等的明黃雲錦，色澤如朝陽初升，流光溢彩，摸上去細膩柔滑，透氣親膚，即便盛夏穿著也不覺悶熱。禮服款式由他親繪草圖敲定：主體為明黃大衫，領口、袖口綉著纏枝蓮紋，銀線勾勒花瓣，金線點綴花蕊，雅緻中透著華貴；外罩一件深青色織金雲龍紋霞帔，霞帔上的雲龍紋採用盤金綉工藝，金線細密如絲，龍鱗層層疊疊，栩栩如生，雲紋繚繞其間，彷彿要從麵料上騰飛而起，呼之慾出；緣飾則採用鋪翠圈金工藝，每一片翠羽都經過精挑細選，色澤均勻如翡翠，邊緣鑲嵌的金絲流光溢彩，下方垂著十二枚小巧的羊脂玉墜，行走時叮噹作響，清脆悅耳如環佩齊鳴。

腰間束著一條紅色羅紗大帶，帶身綉著鸞鳳和鳴圖，針法精妙，鸞鳳姿態靈動，末端垂著五彩流蘇；下裳是紅綠雙色緣邊的雲龍紋長裙，裙擺寬大如蝶翼，展開時鋪陳一地錦繡，紅綠二色相映成趣，雲龍紋疏密有致，針腳細密到肉眼難辨；腰側繫著一條青綺玉帶，帶上鑲嵌著十件溫潤的羊脂玉飾——雕成梅、蘭、竹、菊、蓮、荷、鬆、鶴、鹿、蝶十種紋樣，栩栩如生——與三件鎏金飾件相間排列，玉飾瑩白如雪，金飾璀璨奪目，相得益彰；足上則是青襪配禮舄，禮舄以青緞為麵，鞋底納了千層底，厚實穩妥，鞋頭綉著祥雲紋，行走時既端莊又不失輕快。

為了趕製這套禮服，綉娘們日夜不休，燭火燃了一盞又一盞，燈花積了一寸又一寸。肖懷湛每日必至尚衣局，親手撫摸麵料的質感，審視每一針線的疏密，甚至會親自示範紋樣的走向，“這裏的龍紋需再淩厲三分，方能襯得太子妃的尊貴氣度”“翠羽的排列需更錯落些，方纔靈動不呆板”，句句皆是對王子卿的珍視。稍有不滿便讓綉娘修改，直至對方領會其意，才肯罷休。

禮服趕製的同時，肖懷湛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尚宮局，親自過目為太子妃準備的首飾。專屬太子妃的九翬四鳳冠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以漆竹絲為匡，造型精巧絕倫，冠上綴滿了大小不一的翡翠、珍珠、紅寶石與東珠，九隻翬鳥與四隻鳳凰形態各異，或展翅欲飛，或昂首啼鳴，皆由能工巧匠以金箔、翠羽精心雕琢而成，翠羽金輝交映，流光溢彩，一眼望去便覺華貴無雙。肖懷湛小心翼翼地托起鳳冠，指尖拂過每一顆寶石的鑲嵌處，生怕有半分鬆動，又逐一挑選頸飾、手飾、佩飾——項圈是累絲嵌紅寶石的，手鐲是羊脂玉雕花的，玉佩是和田玉鏤雕鸞鳳的，每一件都要求材質上乘、工藝精湛，既要合乎宮廷規製，又要襯得王子卿的嬌美姿容。

挑選完這些，肖懷湛仍不滿足。他知曉王子卿正值十六歲的青春年華，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尋常首飾怕是難以盡顯她的風華。思來想去，他竟徑直闖入了皇帝的禦書房，不顧內侍的阻攔，硬著頭皮向父皇請求：“父皇，卿卿是太子妃，理當配最好的首飾。宮中準備的雖好，卻少了幾分獨特韻味，懇請父皇允許兒臣從私庫中挑選一套，供卿卿平日穿戴，也好讓她在宮中更體麵些。”

皇帝肖以安正在批閱奏摺，聞言頓時哭笑不得，放下硃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這逆子，為了太子妃，竟連朕的私庫都敢惦記！那可是朕攢了大半輩子的寶貝！”肖懷湛卻絲毫不懼，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狡黠：“父皇，兒臣這不是想讓卿卿在宮中更體麵些嘛。她是您欽定的兒媳，風風光光的，您臉上也有光彩不是？”說著，他竟上前拉住皇帝的衣袖，軟磨硬泡起來。

皇帝被他纏得沒法，又疼惜這個素來穩重的兒子難得這般執著，更看重王子卿這個太子妃，最終隻得佯裝惱怒地踹了他一腳，氣道：“罷了罷了，朕準你去挑！但隻許選一套，若是敢把朕的私庫搬空，看朕不罰你去國子監抄百遍《論語》！”肖懷湛喜出望外，連忙跪地謝恩，轉身便興沖沖地直奔皇傢俬庫。

私庫之中珍寶無數，琳琅滿目，珍珠如星，寶石如霞，玉璧、金簪、銀釵堆陳如山。肖懷湛卻一眼看中了一套紅寶石首飾——項鏈是鴿血紅寶石串成，顆顆圓潤飽滿，色澤濃鬱如烈焰，切割得極為規整，在光線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恰好能襯得王子卿肌膚勝雪；手鐲是鏤空金鑲紅寶石的，花紋精巧，寶石璀璨；耳墜是水滴形紅寶石，下方垂著細小的金鏈，搖曳生姿。他又挑選了一套珍珠頭麵，珍珠皆是南海進貢的，圓潤碩大，瑩白無瑕，透著溫婉雅緻的氣質，一熱烈一溫婉，恰好能適配不同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