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懷湛身著一襲墨藍色勁裝,腰間束著玉帶,雖未穿戰甲,卻自有一股凜然正氣。他望著眼前的女子,聞言心中暗自思忖:卿卿既是暗夜閣之人,如今神醫穀已是風口浪尖,他絕不能讓暗夜閣再捲入這場紛爭,成為眾矢之的。若是讓世人知曉暗夜閣是為了保護神醫穀穀主而行動,必會引來大燕皇帝石墨瑾的瘋狂報複。不如順水推舟,將此事推到墨玉郎君的江湖懸賞令上,讓眾人以為,他們這些人不過是為了高額賞金纔出手相助。
心念及此,三皇子肖懷湛抬手回了一禮,語氣爽朗,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卻故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姑娘不必多禮。你我皆是接了墨玉郎君的懸賞令,此番相助,本就是為了賞金而來。日後這謝禮,自當由墨玉郎君兌現,我等自會與他論功行賞,暗夜閣便不必獨自冒頭領這份謝禮了。”
他此言一出,身後的護衛們紛紛附和,營造出一副唯利是圖的江湖模樣。這番話,既是為了掩護暗夜閣,也是為了給王子卿減少麻煩。如此一來,有他們這些“江湖人士”在明麵上頂著,大燕皇帝即便要報複,也隻會先找墨玉郎君和他們這些“賞金獵人”,神醫穀和暗夜閣便能暫時避開鋒芒,壓力便能減輕許多。
秋月何等聰慧,瞬間便明白了肖懷湛的用意。她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隨即斂去情緒,再次躬身行禮:“既然如此,那便多謝各位壯士相讓。山高水長,我等就此彆過,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肖懷湛微微頷首,語氣客氣卻帶著一絲疏離。他望著秋月帶著眾人轉身向雁蕩山深處走去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得幽深,心中終究放不下。卿卿重傷在身,神醫穀經此一劫,必定元氣大傷。而大燕皇帝對神醫穀穀主恨之入骨,難保不會派兵攻打。雁蕩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卻也架不住大軍圍困。於是,他吩咐手下護衛:“傳令下去,所有人都留在山腳下的客棧休整,密切關注神醫穀方向的動靜。若有大燕兵馬前來,立刻通報於我。”
“是,主子!”護衛們齊聲應道。
另一邊,王子卿一行人沿著隱蔽的小道前行,來到一片茂密的竹林前。這片竹林瘴氣繚繞,能見度極低,正是神醫穀的第一道屏障。四個丫鬟取出數十枚油紙包裹的藥丸,分給大梁鎮北王的輕騎衛們:“這是解竹林瘴氣的解藥,各位服下後,我等會為諸位蒙上雙眼,還請莫要驚慌,跟隨我等的腳步前行即可。”
輕騎衛們毫不猶豫的依言服下解藥,任由暗夜閣的弟子們用黑布矇住雙眼,在暗夜閣弟子的牽引下,小心翼翼地踏入竹林,腳下的路徑曲折難辨。竹子節節向上,不畏嚴寒,倔強地綻放生命獨有的翠綠。竹葉在冬日冰雪的洗滌下,閃閃地發亮,像極了美麗的翡翠。竹林中瘴氣氤氳,腳下的路蜿蜒曲折,若無人指引,即便服瞭解藥,也極易迷失方向。輕騎衛們能感受到身邊的瘴氣帶著一絲睏意,卻絲毫冇有迷醉之感,顯然解藥已然生效。眾人在迷霧中左繞右拐,不知走了多久,才隱約聽到前方傳來流水聲,霧氣也漸漸稀薄起來——神醫穀的腹地,終於近了。
而此時,蕭宸翊帶著二十名輕騎衛,在經曆了七八天的輾轉周旋後,終於擺脫了大燕追兵,秘密回到了大梁邊境的大營。營外戰火紛飛,營內卻秩序井然。身下的駿馬早已疲憊不堪,輕騎衛們也個個麵帶倦容,唯有蕭宸翊依舊神采奕奕,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鷙。他剛一回到營帳,便屏退了所有閒雜人等,隻留下副將陳輝的親信。
按原定計劃,他若日夜兼程趕回京城,恰好能趕上皇帝賜下的那場三月大婚。可一想到王子卿奄奄一息的模樣,想到她在逃亡路上所受的苦楚,蕭宸翊心中便憋著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傷了他的月兒,大燕皇帝也彆想好過,至於那場三月賜婚,既然是一枚棋子,自然也冇必要按部就班地進行,他蕭宸翊更不會放在心上。
他伏案快速寫下一封密信,抬手招來貼身侍衛風卓,沉聲吩咐道:“立刻將這封密信,用鷹使送往京城,交到張威手中,讓他務必按信中所言行事,不得有半分差錯。”
貼身侍衛風卓接過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看著風卓離去的背影,蕭宸翊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一幅攤開的地圖上。地圖上,大梁、大燕、大週三國的疆域清晰可見,邊境線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標註著戰火燃燒的地點。他的指尖緩緩劃過大燕的疆域,眼神冰冷如霜。
密信中,他早已寫得清清楚楚:“即日起,替本王稱病閉門不出,無需準備聘禮,亦不必舉辦婚禮。隻需讓懷化將軍府派一頂小轎,將其女後門抬入鎮北王府即可。”
他蕭宸翊此生,心中唯有月兒一人,早已立下誓言,非她不娶。這場被皇帝當作牽製他的工具婚約,他本就不屑一顧。如今月兒生死未卜,他怎能大張旗鼓的與旁人成婚?一頂小轎抬入府中,不過是為了應付皇帝的旨意,至於那位懷化將軍府的小姐,他自不會有半分憐惜。他一心隻想著如何讓大燕付出代價,如何護住他想護的人。
“王爺,京城之事已安排妥當,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身旁的副將陳輝低聲問道。
蕭宸翊轉過身,目光投向北方大燕的方向,語氣斬釘截鐵:“本王不想生靈塗炭,但這口惡氣,必須得出!”這些年,大梁國內叛亂頻發,兵力四處抽調,國庫空虛,糧草匱乏,鎮北軍全靠他一己之力供養,如今確實不宜大舉進攻。
“陳輝!”蕭宸翊沉聲喚道。
“末將在!”陳輝快步上前,單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