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騎衛們個個麵色凝重,胯下戰馬雖已氣喘籲籲,卻依舊保持著整齊的陣型,目光緊隨著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鎮北王蕭宸翊的眼神銳利如鷹,掠過天際的殘陽,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哪怕以身作餌,也要為月兒掃清歸途的障礙,護她平安抵達神醫穀。
與此同時,大梁邊境的軍營裡,戰鼓如雷,號角聲震徹雲霄。守將陳輝一身玄甲,手持虎頭湛金槍,立於陣前高台之上,目光如炬地望著不遠處的大燕邊關。桌案上,鎮北王蕭宸翊的密信還帶著墨香,“拿下大燕百裡疆土”的命令,如烙印般刻在他心頭。
“將士們!”陳輝的聲音透過傳令兵的嘶吼,傳遍整個軍營,“王爺有令,十日之內,必破大燕邊關,拓土百裡!為王爺分憂!”
他拔劍直指北方,聲如洪鐘,“兒郎們,隨我出征,踏破燕關!”鼓聲隆隆,旌旗獵獵,“踏破燕關!踏破燕關!”數萬大梁將士們齊聲呐喊,聲浪直衝雲霄。士氣如虹,刀槍映著朝陽,朝著大燕邊境發起了猛烈進攻。
隨著陳輝一聲令下,攻城錘撞向城門的沉悶聲響、箭矢破空的銳嘯、士兵們的呐喊聲交織在一起,大梁的兵馬如潮水般湧向大燕邊關。城牆之上,箭矢如雨,喊殺聲震天動地,陳輝身先士卒,手中虎頭湛金槍舞的虎虎生威,硬生生撕開了大燕的防線。一場慘烈的攻城戰就此拉開序幕。
邊境的戰火不止一處。而在大梁與大燕邊境的另一側,大周的軍營依山而建,同樣戒備森嚴。連綿的營帳如繁星般點綴在曠野上,旗幟上的“周”字在風中獵獵作響。大周的將士們雖未大舉進攻,卻也摩拳擦掌、蠢蠢欲動,時不時派出小股騎兵襲擾大燕邊境的哨所,搶奪糧草、焚燒營寨。
大燕邊境烽火連天,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進攻搞得焦頭爛額,邊境線上一邊要抵禦大梁的猛攻,一邊還要提防大周的偷襲,隻能枕戈待旦,日夜不休地堅守在城牆上。每個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眼中卻滿是警惕,神經緊繃如弓弦,一有風吹草動便拔劍相向。生怕稍有不慎,便會讓敵人有機可乘。三國邊境之地,一時烽煙四起,戰馬嘶鳴與兵刃交擊之聲,交織成一曲亂世悲歌。
大燕皇城,皇宮深處的寢殿裡,藥氣瀰漫。皇帝石墨瑾斜倚在龍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原本威嚴的麵容因那日的驚嚇和怒火而顯得扭曲。半個月前,西市口那場驚心動魄的劫囚之亂,至今仍如噩夢般縈繞在他心頭——那柄呼嘯而來的長槍,不僅擊碎了他頭頂的皇冠,更擊碎了他作為強國天子的尊嚴。
皇冠的碎片散落在滿地血泊中,親信護衛們倒下的身影、皇後驚恐的尖叫、崔子月被救走時那模糊的背影,一幕幕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讓他心神不寧,夜夜被噩夢驚醒,夢中儘是崔子月那桀驁嗜血的眼神,以及漫天飛舞的刀劍與鮮血,漸漸便生了心病,臥床不起。
“咳……咳咳……”石墨瑾猛地咳嗽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眼中迸發出滔天恨意,身旁的太監連忙上前遞上參茶,小心翼翼地為他順氣。
“廢物!都是廢物!”石墨瑾猛地推開參茶,茶杯摔在地上,碎裂聲在寂靜的寢殿裡格外刺耳,“朕派出了那麼多追兵,居然連一個將死之人都抓不回來!還有那神醫穀,一個小小的江湖門派,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興風作浪!”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眼中迸發出噬人的寒光:“西市口一戰,朕最得力、最精銳的皇城護衛死傷無數,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如今三國邊境戰火紛飛,牽製了大量兵力,朕分身乏術,竟讓那崔子月逃了出去!還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草莽,居然敢對抗大燕鐵騎,公然挑釁朕的威嚴!”
石墨瑾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心中的憋屈與恨意如烈火般燃燒,幾乎要將他吞噬;重兵圍剿之下,不僅冇能以崔零榆屍身為要挾,拿下神醫穀,最後連一個黃毛小兒都讓其逃之夭夭。石墨瑾咬牙切齒的說道:“神醫穀得不到便毀之……崔子月一個將死之人罷了……還有那些江湖草莽……若不是他們橫插一腳,崔子月早已死無葬身之地!朕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踏平神醫穀,誅滅崔子月九族,讓所有敢反抗朕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可他心中也清楚,如今大燕邊境四麵楚歌,邊境戰事吃緊,兵力和財力都已捉襟見肘,根本無力再派出重兵圍剿神醫穀。更何況,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那日在西市口救走崔子月的,並非什麼江湖義士,而是大梁鎮北王蕭宸翊;一路護送崔子月一行人的,是大週三皇子肖懷湛;而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甚至在年少時便讓他瘋狂嫉妒的崔子月,其實是女兒身,如今正是王子卿,正向著神醫穀的方向遠去。
此刻,雁蕩山腳下,暮色四合。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緩緩停下,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輕微的聲響。王子卿躺在車內,臉色依舊蒼白,重傷未愈的身體讓她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馬車周圍,護送她的隊伍早已不複當初的規模,暗夜閣弟子與大梁輕騎衛加起來已不足四十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傷痕,眼中卻滿是守護的堅定。
那日西市口劫囚,左一(天慧)和右一(旬空)兩位暗夜閣頂尖高手,為了掩護眾人撤離,保護在王子卿身邊而身受重傷,這一路始終隱匿在馬車之中調養,未曾露麵。遇到關卡盤查或是突髮狀況,皆是秋月(璿璣)和夏荷(鳳閣),憑藉著暗夜閣的名號與過人的膽識,以江湖人的身份出麵交涉,才得以化險為夷。
秋月掀開車簾,縱身躍下馬車。她身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腰間佩劍,臉上雖帶著疲憊,眼神卻依舊清亮。她走到三皇子肖懷湛麵前,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江湖禮,聲音清脆而恭敬:“多謝各位壯士,一路捨命相護,此番大恩,暗夜閣冇齒難忘。還請各位留下名號,日後暗夜閣必當登門拜謝,以報今日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