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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這次我真的冇騙你,我真的快不行了”
我哭著哀求,希望能喚醒她一絲母愛。
“行了行了,娘知道你在外麵受委屈了。”
“這樣,你先去跟錦繡坊的掌櫃預支點工錢,或者找你那些繡娘姐妹湊湊。等你弟結完婚,收了份子錢,娘立馬就把錢還你,帶你去回春堂看最好的大夫,還要給你燉燕窩補身子,好不好?乖,聽話,彆在這節骨眼上給家裡添亂。”
門冇開。
她甚至冇問我一句痛不痛,冇出來看一眼我吐在地上的血。
那一刻,我捏著門框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裡。
我以前覺得爹孃也是愛我的,隻是比弟弟少一點。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我轉身回房,抄起那把用來剪線頭的鐵剪,瘋了一樣砸向那口紅木箱子。
一下,兩下,三下。
虎口被震裂,鮮血順著剪刀流下,染紅了鎖釦。
哢噠一聲,鎖斷了。
箱蓋掀開的那一刻,我最後的希望也隨之破滅。
空空如也。
箱底隻壓著兩張薄薄的紙。
一張是弟弟於天賜捐納“從七品翰林院典簿”的憑證。
另一張,是城南那家專賣西域寶馬的馬行的定金單子。
三千兩。
我不吃不喝繡瞎了眼睛攢下的三千兩,變成了弟弟身上的官服,和胯下的寶馬。
而我,連買一副棺材的錢都冇有。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兩張紙,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又是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那張寫著“天賜”二字的憑證。
這時,院門被推開。
一身錦衣華服的於天賜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個鳥籠,身後跟著兩個點頭哈腰的小廝。
看到我坐在地上,一身血汙,他嫌惡地皺了皺眉,用袖子掩住口鼻:
“姐,你這又是演哪出?一身臟兮兮的,若是讓尚書府的人看見,還以為我們於家虐待你了。快回屋去,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母親聽到動靜,終於捨得推門出來了。
她一眼冇看我,而是快步走到於天賜麵前,幫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滿臉堆笑:
“哎喲,我的兒,這馬看好了?威風不威風?”
“威風!那是相當威風!”於天賜得意洋洋,“娘,你是不知道,那馬通體赤紅,跑起來像團火!今天婉兒妹妹看了,那眼神都不一樣了。還得是咱姐有本事,攢了這麼多錢!”
“那是!”母親的聲音充滿自豪,“你姐那是咱們家的功臣!從小我就教育她,長姐如母,得幫襯弟弟。這不,教育出成果了嘛。”
我坐在冰涼的地上,聽著這看似溫馨的對話,心裡的最後一點火光,徹底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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