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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說話,頹然的低下頭,任由警察把她帶走。
事後,我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僅是在養好身體,也是為了修養精神上的創傷。
我離開了這座充滿傷痛的城市,去往海邊小城定居,沈聿也特意向律所申請調職,搬過去一起陪我。
我本想拒絕他,不用這樣處處為我著想,他卻堅定的說:
“從此以後,我不希望你再離開我半步了。我會一直保護你免受任何人的傷害。”
我在南方小城買了個不大不小的公寓,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清閒工作,週末的時候和新結識的朋友一起去海邊散步,去商場看電影。
這樣平淡的生活對於我來說卻無比的幸福,對曾經的我來說也是那麼的可望不可即。
沈聿也經常會在下班後陪我一起吃晚飯,再送我回家。
那天他剛把我送到家門口,突然對我說:
“裴澤言在監獄裡得了癌症,胃癌晚期,速度很快,應該冇有幾個月可活了。”
“他說想再見見你。”
聽到這個訊息的一刹那,我的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談不上開心激動,也冇有失落難過。
我在原地思考了一會,時間彷彿過去很久,沈聿就在那裡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終於,我點點頭:
“那我就去看他最後一次吧,就當做是為了裴星。”
裴星在經過家庭钜變之後,成熟了很多,隻是和我之間的母子親情,再也回不到曾經了。
對此我也遺憾過,但終究還是決定放手,尊重他的意願。
看見裴澤言那天,是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沈聿不放心,開車陪我一起來了。
我們在會麵室裡見到了神情枯槁的裴澤言。
他的兩頰深深的凹陷下去,雙眼無神,瘦的彷彿隨時能夠被一陣大風吹走似的。
也許是因為得了絕症的緣故,獄警對他也格外的寬容,給他倒了一杯水,說如果有事可以隨時喊他,說完就關上門,等在外麵。
裴澤言看著我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渾濁的眼裡終於有了一點點的光彩。
他艱難的看向我,聲音沙啞:
“清禾,當年的事,是我被矇蔽了心智。我不想把過錯都推到謝瑾柔的身上,因為我和她本質上是一種人。”
“我隻恨我自己,辜負了你爸爸當年對我的期望,和你對我的付出。”
我靜靜看著他淚流滿麵的剖析自己,彷彿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在回憶自己這漫長的一生。
他說:
“你知道嗎?我在你麵前一直都很抬不起頭來。從前被你爸爸資助的時候是,後來你爸爸破產了,但是你卻為了我選擇放棄自己的學業。”
“此後我的壓力越來越大,我總是告訴自己,一定要努力學習,努力工作,拚出一番事業,這樣才能不被你瞧不起。”
“可我越是努力,越是感覺和你的差距越來越大。後來那個醉酒的晚上,謝瑾柔抱著我說,她和我是一樣的人。”
“……再後來發生的事情,完全朝著我預料不及的方向發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切都變得不可控。”
“在監獄裡這段時間我明白了,自始至終都是我對不起你。清禾,我已經不敢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諒,謝謝你能來見我最後一麵,希望你以後能夠找到真正屬於你的幸福。”
我冇有說話,站起身來,帶著沈聿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是我和他的最後一麵。
一個星期後,沈聿告訴我,裴澤言在監獄裡去世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剛和沈聿從民政局出來。
緊緊相握的雙手上多了兩個紅色的本子。
我在陽光下端詳著這個本子,看著沈聿溫柔的側臉,忽然就覺得人生又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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