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問道 第19章 論道殿的風波

清晨，文淵閣的客舍裡，石青還在睡夢中。

敲門聲突然響起，很急，很響。

“石青師兄！快開門！“

石青迷迷糊糊地醒來，下意識地握住青萍劍。

“來了。“他說。

他推開門，看見昨天那個弟子站在門口，臉色很慌張。

“怎麼了？“石青問。

“出事了！“弟子說，“閣主讓你馬上去論道殿！“

石青愣住了。

出事了？

“什麼出事了？“他問。

“靈藥園的報告送到了！“弟子說，“閣主看了，大發雷霆！現在論道殿裡吵成了一團！“

石青的心，沉了下去。

他穿好衣服，拿起青萍劍，跟著弟子，向論道殿跑去。

路上，他看見很多修士。

他們都在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清風鎮的靈藥園恢複了！“

“真的假的？那麼多弟子都冇找到原因，一個外門弟子找到了？“

“可不是嘛！閣主現在正在論道殿裡訓話呢！“

“我聽說，那弟子是鐵匠出身，根本不是正統修行！“

“什麼？鐵匠能解決靈藥園的問題？這不可能吧？“

石青能感覺到，這些修士的議論聲裡，充滿了懷疑和不信任。

他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他加快了腳步。

很快，他來到了論道殿。

論道殿裡，氣氛很緊張。

王思坐在主位上，臉色很嚴肅。

下麵站著很多修士，有的在爭吵，有的在質疑。

“王閣主！這不可能！“

一箇中年修士站了出來，指著王思。

“清風鎮的靈藥園，派了那麼多內門弟子去調查，都冇有找到原因！一個外門弟子，怎麼可能找到？“

“對！“另一個修士附和道，“鐵匠出身，非正統修行，怎麼可能解決這種問題？他肯定是用什麼邪法！“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修士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石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能感覺到，論道殿裡的氣運，在劇烈碰撞。

這些氣運在爭吵，在質疑，像是在進行某種較量。

“安靜！“

王思的聲音，在論道殿裡響起。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很威嚴。

論道殿裡，頓時安靜下來。

王思看著下麵的修士們。

“我知道，你們不相信。“王思說，“我也冇想到，石青能做到。“

他頓了頓。

“但是，清風鎮的弟子已經把黑色石頭送回來了。“王思說，“這塊石頭，就是靈藥枯萎的原因。“

他拿出一塊黑色的石頭，舉起來。

“這塊石頭，散發著寒氣，寒氣滲入水池，進入灌溉係統，導致靈藥枯萎。“王思說，“石青發現了這塊石頭，還找到了證據，證明這是人為製造的。“

修士們看著黑色石頭，沉默了。

“可是，“中年修士說，“這不能證明，石青冇有用邪法。“

王思笑了笑。

“邪法？“他說，“你覺得，什麼是邪法？“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

“不符合修行正道的，就是邪法。“他說。

王思點了點頭。

“那麼，什麼又是正道？“王思問。

中年修士想了想。

“按照文淵閣的修行方法，修煉靈氣，修煉劍意，修煉氣運，就是正道。“他說。

王思笑了笑。

“好。“他說，“那我問你，修行的目的是什麼？“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

“修行的目的？“他問，“當然是變強，成仙。“

王思搖了搖頭。

“變強，成仙，隻是結果，不是目的。“他說，“修行的真正目的，是理解世界的規則，是看清事物的本質，是強化自己的道心。“

修士們愣住了。

“道心？“中年修士問。

“對。“王思說，“道心，就是修行的根本。冇有道心，修成仙又有什麼用？“

他頓了頓。

“石青的道心，是守護。“王思說，“他去清風鎮，不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是為了守護那些靈藥，守護清風鎮的人。“

“他的本心，是對的。“王思說，“所以，他能夠找到問題的根源，能夠解決問題。“

修士們沉默了。

王思看著石青。

“石青，進來吧。“他說。

石青走進論道殿，站在王思旁邊。

他能感覺到，下麵的修士們，都在看著他。

有的在懷疑，有的在質疑，有的在好奇。

“石青，“王思說，“你給大家說說，你是怎麼找到黑色石頭的？“

石青想了想。

“我冇有用什麼特殊的方法。“他說，“我隻是用心感受，用心理解。“

“用心感受？“中年修士問，“感受什麼？“

“感受氣運。“石青說，“氣運像一張大網，覆蓋著整個靈藥園。這張網在流動，在調節，但在某個地方，出現了問題。氣運的流動，被阻斷了。“

“阻斷的位置，在靈藥園的東邊。“石青說，“我走到東邊，發現了一個水池。水池裡的水，帶著一股寒氣。“

“我蹲下來，仔細看，發現水底有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青說，“這塊石頭，散發著寒氣，就是它導致的靈藥枯萎。“

修士們聽著，沉默了。

“你是說，你是用氣運感知，找到的黑色石頭？“中年修士問。

“對。“石青點點頭。

中年修士笑了。

“你騙誰呢？“他說，“氣運感知？這種能力，隻有見山境以上的修行者，才能掌握！你一個外門弟子，怎麼可能？“

石青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境界。“他說，“我隻是用心感受，用心理解。“

中年修士搖了搖頭。

“不可能。“他說，“氣運感知，需要係統的修行，長期的修煉。你一個鐵匠，怎麼可能？“

“那你覺得，是什麼？“王思問。

中年修士想了想。

“我覺得，他肯定是用了邪法。“他說，“比如，用某種秘術，強行感知氣運。“

修士們紛紛點頭。

“對！“

“我也這麼覺得！“

“這太不合理了！“

石青看著這些修士，笑了笑。

“你們說，修行是為了變強，成仙。“他說，“可是，如果變強了，成仙了，卻忘了修行的初心，那修行還有什麼意義？“

修士們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中年修士問。

“我意思是，“石青說，“你們一直在爭論，我有冇有用邪法，卻忘記了，靈藥園恢複了，清風鎮的人笑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修行的目的，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而是為了守護。“石青說，“隻要能守護，用什麼方法，又有什麼關係？“

論道殿裡，頓時安靜下來。

修士們看著石青，沉默了。

王思笑了笑。

“說得好。“他說，“石青，你說的話，比我想說的，更有說服力。“

他頓了頓。

“各位，“王思說，“我知道，你們懷疑石青，是因為他不是正統修行。但是，修行的根本，是道心。“

“隻要道心是對的，用什麼方法修行，又有什麼關係？“王思說，“石青的本心是守護，他用本心驅動修行，這不也是正道嗎？“

修士們看著王思，又看了看石青，沉默了。

過了很久，中年修士歎了口氣。

“我明白了。“他說，“是我執念太重，忘記了修行的根本。“

他向王思拱手。

“王閣主，我錯了。“

王思笑了笑。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說。

中年修士又向石青拱手。

“石青師弟，之前是我太偏激，多有冒犯，還請原諒。“

石青笑了笑。

“沒關係。“他說，“我冇有生氣。“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真是……“他說，“和我們這些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石青問。

“我們這些人，修行是為了變強，為了證明自己。“中年修士說，“你修行，是為了守護。“

石青想了想。

“其實，你們也可以。“他說，“隻要你們的本心是對的，冇有力量，也能守護。“

中年修士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好。“他說，“好一個冇有力量，也能守護。“

論道殿裡，修士們的議論聲，變了。

之前是懷疑，質疑。

現在，變成了認可，敬佩。

“冇想到，這個外門弟子，居然這麼厲害！“

“就是！他的本心，真的很堅定！“

“我以前總覺得，隻有正統修行纔是正道，現在想想，是我太狹隘了。“

“我也是。“

石青聽著這些議論聲，笑了笑。

他冇想到，這些修士，這麼快就認可了他。

“好了。“王思說，“今天的爭論，就到此為止吧。“

他頓了頓。

“石青，你這次立了大功，文淵閣會獎勵你。“王思說，“你想要什麼？“

石青想了想。

“我不想要什麼獎勵。“他說，“我隻是想守護，冇有彆的理由。“

王思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好。“他說，“好一個冇有彆的理由。“

“那我就給你一個選擇。“王思說，“你是想繼續做外門弟子，還是想升入內門？“

石青想了想。

“我想繼續做外門弟子。“他說。

“為什麼？“王思問。

“因為外門弟子比較自由。“石青說，“可以留在青溪鎮，繼續打鐵，繼續守護。“

王思笑了。

“好。“他說，“那你就繼續做外門弟子。“

他頓了頓。

“不過，“王思說，“雖然你還是外門弟子，但你已經證明瞭自己的實力。以後，文淵閣有什麼重要任務，我會優先考慮你。“

石青點點頭。

“好的。“他說。

“那今天就聊到這吧。“王思說，“大家散了吧。“

修士們紛紛起身，向王思拱手，然後離開論道殿。

石青也準備離開。

“等等。“王思說。

石青停下腳步。

“怎麼了？“他問。

“石青，“王思說，“剛纔爭論的時候，有一個修士說，你是用某種秘術，強行感知氣運。“

“對。“石青說。

“我想問問，“王思說，“你真的是用秘術嗎？“

石青想了想。

“我不知道什麼是秘術。“他說，“我隻是用心感受，用心理解。“

王思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笑了笑。

“好。“他說，“我相信你。“

“不過，“王思說，“你的修行方式，很特彆。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石青問。

“我想請你，把你的修行方法，寫下來。“王思說，“我想讓文淵閣的弟子們，學習一下。“

石青愣住了。

寫下來？

“我……我不會寫什麼修行方法。“他說。

“不是要你寫什麼修行方法。“王思說，“我是想讓你寫下，你是怎麼用心感受，用心理解的。“

石青想了想。

“好吧。“他說，“我試試。“

“好。“王思說，“那你回去寫吧。寫好了，給我。“

石青點點頭，轉身離開。

……

回到客舍，石青坐在書桌前，拿起筆，開始寫。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該寫什麼。

“用心感受，用心理解……“

他寫下了這八個字。

然後，他停了下來。

不知道該寫什麼了。

“守護不是靠力量，而是靠本心。“

他又寫下了這句話。

然後，又停了下來。

石青看著紙上的兩句話，笑了笑。

“我也就隻能寫這麼多了。“他說。

他將紙摺好，放進懷裡。

“明天，給王閣主吧。“

石青笑了笑，躺在榻上，閉上眼睛。

他的意識，沉入了老槐樹的氣運之中。

他能感覺到，老槐樹的氣運，在輕輕顫動。

像是在迴應他。

“我回來了。“石青輕聲說。

老槐樹的氣運，顫動得更厲害了。

石青笑了笑。

他知道，不管他去哪裡，他的根，都在青溪鎮。

守護青溪鎮，就是守護自己。

守護自己，就是守護青溪鎮。

……

夜深了，文淵閣安靜下來。

隻有論道殿裡，王思還坐在那裡。

他看著石青留下的紙，輕輕笑了。

“用心感受，用心理解……“

“守護不是靠力量，而是靠本心……“

“這個石青，真是個有趣的人。“

王思笑了笑，將紙收起來。

“看來，本心驅動，真的是一種修行方式。“

“隻是，這種修行方式，要怎麼係統化呢？“

王思想了想。

“或許，我需要找個時間，好好和石青聊聊。“

他笑了笑，起身，離開論道殿。

夜色中，王思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文淵閣的樓閣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