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仙潛藏在熔岩台下陰影處,台上玄鐵戰儡寒氣滲人,受寒風一激,肌體生寒,心裡忽而也生起寒氣,
八尊玄鐵戰儡,每一尊都有一千年道行,相當於常人苦修一千年,如此戰力,在加上青檸所邀眾人,青城危在旦夕,而且,許仙凝神看著半空那嬌媚如蝴蝶的少女,少女青春動人,豆蔻年華,一襲苗裝,襯托的像是雨後彩虹映在山林的湖水裡,豔豔動人。
巫蠱堂的聖女。
《命宗實錄》上記載。
“巫,盤古之精神,蠱,盤古之血肉。”
巫蠱堂巫蠱並重,為巫堂、蠱堂,兩堂各有聖女。
黑袍人影鑄造八尊玄鐵戰儡,地位尊者,似乎對少女頗為忌憚,身子始終遠離少女三尺外,少女被苗族女子眾星捧月,像是一輪月亮。
“左尊者可知何為神靈蠱。”聖女立在空中,雙手交握胸前,麵上一抹白紗,聲音清脆,
“聖女不妨直言。”黑袍道人身影幢幢,說話聲音像是從窗戶縫隙裡吹出的風。
“父神在上,蠱,是盤古父神的血肉,世傳世上蠱有一千九百七十二種,神靈蠱是其中之最。”
“如此珍惜之蠱,誰人可知,是唾手可得之物。”少女輕聲嬌笑,昏暗地底似乎也隨著笑容光亮。
許仙息聲,蠱堂聖女正是橋頭上相視一笑女子,橋上所見,女子眉頭凝著憂愁,像是江南哀怨的閨秀,豈知此聖女寶相端莊,神聖光明。
“哦,不知何意。”黑袍人影問道,黑袍下一片漆黑。
“左尊者可知,神靈蠱早已佈下,三年前,左尊者麵見我父,我父那時便開堂作法,施下了神靈蠱在這八尊玄鐵戰儡鑄造工匠身上。”
大殿裡忽而響起悠揚笛子聲。
許仙抬眼看去,正是那聖女橫笛吹奏。
隨著笛聲悠揚,大殿白光處,八個身影陸續而出。
許仙抬眼一看,那八人皆是一身短衫,肌肉紮實,像是熔岩澆固,許是常年在火爐傍被火炙烤,泛著暗紅,其中一男人麵目清秀,高高瘦瘦,不像是工匠,許仙眼神一凝,那人正是沈賜,許仙曾見過畫像。
“左尊者,這八人身上,便是神靈蠱。”聖女挽笛在身前,青絲起拂,抿嘴輕笑。
黑袍道人衣袍抖動,沉默看了看八人,嗓子嘶啞,如鈍刀劃過,“神靈蠱控製心神,可讓無靈無神之物靈智開啟,這些人都是凡夫俗子,神靈蠱豈會如此輕巧,聖女,老夫敬重尊父,可彆壞了交情。”
許仙心頭一跳,黑袍道人話落,大殿內像是烏雲堆砌,沉悶煩躁。
“左尊者不知,神人原本凡人做,神靈蠱亦是如此,未脫繭之前,便生息在凡人血肉之中。”
幾個苗疆女子神情冷冽,謹慎看著黑袍道人,護住聖女,聖女輕點了一下手,沉聲淡然,“不得無禮。”
黑袍道人威壓下,陰雲堆砌,沉悶不安。
似有微風吹起,聖女臉上白紗起拂。
許仙呼吸一頓。
白紗下聖女麵頰蒼白,像是被水洗過似的,眉梢綴著溫柔,嘴唇輕翹,許仙見了,心想不論遇到何事,她都能寵辱不驚。
蠱堂鬼魅邪惡,聖女卻是極端的反麵。
“在此之前,神靈蠱便是人靈蠱,人靈蠱借居人體,吸食人體血肉靈魂精華,短短幾月,便能化繭成蠶,褪身成神靈蠱。”
“左尊者可知,人靈蠱借居人體,兩者共生,若非人靈蠱,這些凡夫又怎可能在此地心熔岩生存鑄造。”
“人靈蠱若不離體,便是人體最好的寶物,若是離體,化繭成神靈蠱,借居之人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苗疆早已禁止此蠱,左尊者三思。”
聖女行了一禮,耐心等待選擇。
“嘖嘖嘖,蠱堂的聖女竟然是個菩薩心腸,廢話少說,趕快取蠱。”黑袍道人抬眼看了一眼八人,平淡道:“不過是八個凡人,聖女未免小題大做,此八人能為我命宗而死,死得其所,得天獨厚至此,即便死也無憾。”
“謹遵法旨。”聖女不在多言,行了一禮,橫起豎笛,青蔥玉指按住音孔,輕啟薄唇。
笛聲悠揚,
若是閉眼,
還能見到一夜大雨。
隨著雨聲漸濃,
左起第一個漢子身上湧現出白色光芒,光芒成絲,纏繞住男人,笛聲漸起,白絲化為血絲。
許仙凝神看著,驅使淩虛劍,等待時間。
笛聲漸消,血絲泛起紅光,一隻手指大小的蟲子從男子頭上飛出,在空中飛旋。
許仙凝眼看去,那小蟲不過指頭大小,渾身白如玉石,看上去是一個蠶蟲,一圈一圈血色紅紋纏繞,背上還有三対薄如蜻蜓的翅膀。
苗族少女見到神靈蠱,神情恭敬,雙手交握在胸前,閉目祈禱。
聖女交握雙手,屈膝半跪在地,閉眼呢喃。
語調怪異,像是山林中野獸和飛禽啼吼。
神靈蠱在空中飛旋,聽見人聲,翅膀飛到聖女身前,頓在少女眼前,嘶嘶有聲。
聖女睜開眼,四目相對,莞爾一笑,對著神靈蠱吹了一口氣。
神靈蠱吸食了氣息,飛到一個玄鐵戰儡前,鑽進玄鐵戰儡額頭上小洞。
玄鐵戰儡周身泛起銀光,光芒亮如白晝。
許仙忍不住閉眼,在睜眼,不由一怔。
那玄鐵戰儡身子漸漸縮小,冇多久,玄鐵戰儡隻有一人來高,麵目扭曲變化,不一會,一個和男子模樣身高一樣的漢子在銀光中走出來。
漢子正是那鑄造工匠,無論是神情,麵目,身體,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許仙吸了一口冷氣,鬼魅邪惡,神靈蠱不僅複製了工匠的樣子,即便是靈魂,也幾乎一模一樣。
工匠走出白光,法力彭拜,道心圓滿,神情冷冽,凡人的七情六慾冇有留下一點痕跡。
黑袍道人見了工匠,黑衣抖動,興奮道:“好好好,果不愧神靈蠱,不枉我十年心血,聖女,請繼續取蠱。”
“左尊者不知,如今雄蠱王已出世,無須我在取蠱,蠱王自會如此。”聖女行了一禮。
閉嘴念著法咒,
隨著法咒聲起,工匠飛到黑袍道人身前,單膝跪地,聲音豪邁,“主人在上,奴婢拜見。”
“這……”黑袍道人聲音一沉,黑袍翻湧。
“此蠱王尚未認主,還需法力調動,隻需左尊者為他親自取名,便可如驅臂使。”聖女出聲解釋,左尊者陰鬱如蛇,命宗宗主在世之前,執掌命宗刑罰。
“哦,原來如此。”黑袍落地,浮在半空,黑袍道人摸了摸工匠頭,陰鬱笑道:“如此,你便是天樞。”
“謝主人賜名。”天樞跪地,像是一隻馴服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