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若缺屈指抬起紫英下巴,紫英修眉單描,似是春風裡嫵媚的柳枝,眼神彌著霧氣,雲若缺看見那明眸中的倒映。
紫英翹著嘴角,紅唇微張,癡癡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神如水溫柔。
眼前人是心上人。
心上人是眼中人。
雲若缺俯身吻了下去,耳鬢廝磨,唇分,兩人喘著粗氣,癡癡對視著。
紫英嬌軀依偎在雲若缺膝上,男人溫和的手在背上輕撫,眯著眼睛像是小貓。
“公子,為什麼一定要是廣寒仙子,難道城中的姐妹都不好嗎?”
紫英似是安然沉睡,呢喃開口。
雲若缺手指劃過紫英翹背,像是劃過最柔滑的綢緞。
“傻姑娘,廣寒仙子有千般好,可又怎麼比的上你。”
“難道是因為廣寒仙子的仙決,還有那幾座靈石礦脈?”
“哼,仙決,千機城什麼仙決冇有,至於礦脈,千機城還會缺錢。”
雲若缺冷笑,眼神深沉,看著榻前燭火。
“世人愚鈍,以為我癡迷美色,誰人可知廣寒仙子有方寸之心,那是無與倫比的寶物,若是我取了方寸之心,長生不老,縱橫天下,便是地仙之祖菩提老祖,能耐我何。”
“公子現在難道還不夠,千機城在南方說一不二,隱隱已是南方第一大派。”紫英抬眼看著眼前男人,燈火下,雲若缺臉隱約可見,傲氣非凡。
“傻丫頭,男人的**,就是精衛永遠也填不滿的海。”
雲若缺淡笑一聲,手指繚繞著紫英柔順的頭髮,貼著後者腦袋,漸思入神。
………………
玄鐵澗。
澗水呼嘯,聲勢濤濤。
孽鏡道主控製方青檸,出了通道,化為流光向著水下而去。
水底,
水流錯亂,激流橫流。
孽鏡道主牽著方青檸,嬌笑一聲,呢喃法咒。
兩人周身似是真空,水流分開,從兩人身邊流去,澗底亂石裂開,金黃色咒文如小黃魚交織。
一座古樸青銅門戶出現。
孽鏡道主走上去,提起門戶上門環敲了敲。
青銅磕碰聲傳出許遠,
門應聲而開,一個小道童站在門口,見了孽鏡道主,行了一禮,讓開身子。
孽鏡道主牽方青檸,步入青銅門內。
黃光交織,青銅門閉,消失在水流之中。
青銅門後。
一座宮殿浮在白雲之上,貝闕珠宮,朱顏碧瓦,看上去像是淩霄之城。
殿前白玉鋪就的廣場,平坦光滑,如一麵鏡子,廣場上兩側立著三十六根白玉石柱,雕龍繪鳳,華表而彰。
孽鏡道主牽著方青檸,息聲走在白玉道上。
到了宮殿前,是虛空漂浮的白雲梯,一層一層而去,直上淩霄。
孽鏡道主控製方青檸,踏上白雲,作法而上。
白雲飛了一刻鐘,
孽鏡道主跳下白雲,宮殿前早有小道童等待。
小道童眉目依舊,正是開門的小道童。
孽鏡道主息聲,不敢怠慢,行了一個道禮,隨著小道童走進殿內。
心裡有些發虛,孽鏡道主色無定相,照射人心,人心中最深執念,便是她的樣子,方青檸那日雷法無雙,儼如天罰,但依稀看見自己母親,刹那恍惚間,孽鏡道主便製住了她。
小道童不同,色有定相,分身千萬,心中執念便是自己。
廟中神易破。心中神難破。
心中神若是自己。
也是大自在。
進了殿內,小道童悄無聲息消失。
孽鏡道主推開宮門,宮門豁然洞開,
恭謙走進殿內。
殿內廣大,明月高懸,儼如白晝,宮闕上是一片星辰,星光璀璨,星河浩瀚。
殿上是一高大石人,像是神像,神肅威嚴。
孽鏡道主走到殿前,單膝跪倒在地。
殿上小童子抬眼看了一眼,麵無表情,轉身對著石像呢喃。
石像青光瀰漫,一道士從青光中走出。
道士青衣一襲,颯然出塵,頭戴明玉冠,手持青銅拂塵。
正是前日在平津渡興風作浪的李書童。
“屬下拜見左尊者。”
“我道是誰,原來是孽鏡道主,喚我何事。”李書童一揚拂塵,高坐殿前寶座。
“左尊者安,屬下奉右尊者命,護送方寸山傳人來此。”
“方寸山傳人。”李書童眼神閃爍,身影漣漪,刹那到了方青檸身前,屈指在方青檸胸前點了一點,白光閃耀,空間泛起漣漪,李書童拂塵一揚,揮散白光,道:“果然是方寸之心,你去回稟右尊者,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是。”孽鏡道主低頭退出大殿。
左尊者李書童是前朝讀書人,因為科考屢屢不中,進山修道,未曾想道行一日千裡,孽鏡道主也曾聽聞左尊者威名,不敢造次,出了大殿,急速消失。
大殿內,
方青檸神色木楞,好似提線木偶。
李書童看了片刻,喚道:“童子何在。”
“尊者。”小道童好似鬼影,出現在大殿上。
“帶去幻世煉心大陣,指間三尺是方寸,方寸之心,勘破空間,你我所修心術,不過小道,方寸之心不可得,若是能在幻世煉心陣中摧毀,未嘗不能一試。”李書童吩咐完,化為清光湧入石像消失。
方寸之心不可得,
李書童未報希望,如今宗主隱遁,命宗僅有二位尊者執掌,尊者下有三堂,三堂下有十八層地獄道主。
方青檸不過是小事,賣右尊者一個麵子。
…………
大殿高居雲上,儼如淩霄,殿後是白雲座座,建築無數。
白鶴橫空,霞光萬道。
小道童抬手喚了一隻白鶴,用法力攜著方青檸跳上鶴背,白鶴清啼,振翅向著天際處仙山飛去。
險峻山峰被白雲托著飛在半空,山峰上宮殿座座,樓閣台榭,丹楹刻桷。
鬆柏華茂,溪水潺潺,瀑布飛泄,水花下虹霞七彩。
小道童騎在鶴背,飛在群山之間。
白鶴飛了幾個時辰,到了一處兀立險峰前,險峰寸草不生,地表漆黑,冇有一點仙家氣息,漂浮在天外天,一輪殘月在險峰上,灑下月華,清冷孤寂。
小道童屈指一點,方青檸隨著上了險峰前平台。
險峰中羊腸小道蜿蜒而去,山前立著山石,紅色硃砂字飛龍走蛇。
“煉心崖。”
小道童走上小道,步履飛快,山峰風聲陣陣,鬼哭狼嚎,一片淒慘。
小道童熟視無睹,走了一刻鐘,到了山崖峰上。
兀峰如劍,直插雲霄,月色清寒,似乎觸手可摸,風聲孤寂,崖石**,寸草不生。
山崖頂是一處空地,空地上硃砂繪著陣法,兩側各自立著玉石,吸取月華,為陣法提供動力。
小道童神情頗為嚴肅,站在山崖處遠眺著陣法,單手輕拍方青檸,後者身子輕飄飄飛起,落在陣法中心,側身伏地。
小道童做完一切,腳步飛快,溜下山,騎上白鶴縱身而去。
煉心崖。
兩座玉石投射出月光,籠罩住方青檸,從石頭後飛出萬千小石頭,懸浮在空中。
片刻,
小石頭散發微光,無數掙紮扭曲單薄黑色身影被抽出,身影淒厲哀嚎,灌入陣法,那是之前死在煉心崖上的殘魂。
其中個頭較大者,微光閃爍,兀自不動,竊竊私語,像是在交談。
方青檸沉寂在月華中。
幻世煉心,
百世輪迴,
誰能初心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