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公子見笑了。”綠娥眼看著褚玉屍體消失在雲海深處,轉身輕笑,冇有初見嫵媚,也不歇斯底裡,許仙摩挲一下手指,不知怎的想到道經上太上忘情,非無情,隻是見而忘之。
“姑娘至情至性,感人肺腑。”許仙歎息一聲,踏步走到金頂前。
明月高懸,雲霧翻湧,珠內世界似乎冇有改變,許仙卻覺得王夫之死恍若昨日。
“至情至性,蠢罷了。”綠娥神色平淡,隨口附和,陪同許仙站立。
兩人一時沉默,各有心緒。
半響。
綠娥試探問道:“徐公子,褚玉可有將命石給你?”
“命石?”許仙有些疑惑,摩挲手指,隨意道:“那是何物?”
“哦,徐公子不曾聽過命石,那可知命宗。”綠娥柳眉微軒,對許仙所說不以為然,側身觀察許仙。
許仙感受眼光,心裡一動,轉頭笑道:“綠娥姑娘何必如此小心試探,如今水落石出,你我不如開誠佈公,我的確不知命石是何物,不過第一魔宗命宗,誰人不知。”
不顧綠娥錯愕神色,許仙想到命宗,不由想起前日醒來,神秘人所留命字,難道是在暗示,神色不由凝重道:“四十年前,唐舉全國之力,同天下正道征討命宗,未曾想到,命宗勢大,唐征戰十年,勞民傷財,民不聊生,這纔有後來宋氏,綠娥姑娘所說命石和命宗有何乾係。”
“命石乃命宗鎮宗之寶。”綠娥眉頭一挑,也不女兒作態,神色敞懷,輕聲道:“當年唐剿滅命宗,除了皇室高手,還有不少正道高手,命宗且戰且退,宗主太上玄死守聖地崑崙,那一日決戰,太上玄以命石殺了不少高手,寡不敵眾,命石一分為四,太上玄身死,但也有傳言說,命宗宗主隻會轉世,不會死。”
綠娥盯著許仙,眼睛發亮,“至於命石,世傳可逆轉時光,起死回生,當日褚玉曾言事成之後,會將命石奉上,可惜褚玉機關算儘,反誤了自己性命。”
“哈哈哈。這鐘鬼話姑娘也信。”許仙開懷笑道:“若命石如此玄妙,太上玄為何不起死回生,命宗縱橫萬裡,如今安在,太上玄若有靈,眼見命宗如此,隻怕也恨不得從墳墓爬出來在整山河。”
“世上冇有後悔藥,可是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命石果真不在你身上。”綠娥眉頭一挑,隨意問道。
“真不在。”許仙雙手一攤,眼神真誠。
“徐公子為人誌誠,不會耍滑頭,我姑且信你這一次。”綠娥目光流盼,不知想到什麼,嘴角展露笑意。
“好了,我要去尋找命石,複活張妹妹,你我有緣再見。”綠娥笑意未消,身子在月色下,化為青煙消失。
如風而去,無形無影。
綠娥放下執念,道行反而高深了。
許仙站立金頂,沉默不言,心裡有些疙瘩,綠娥是邪教,按照在王屋山上,許仙若是和邪教打交道,隻有手中長劍了。
許仙搖頭輕笑,世事正因無常,方顯得精彩。
待綠娥遠去,許仙從懷裡掏出銅鏡,銅鏡古樸,切口如光,隻有一麵鏡子的四分之一,許仙拿在月色下仔細瞧著,心裡跳起大膽想法,莫不是這便是命石,隨即失聲輕笑,收了銅鏡,禦劍下山。
既然是命石,又怎麼會是銅鏡。
隻是這銅鏡究竟是何物,接連兩次救了性命。
許仙劍光飛快,心裡隻想早些去青城,見那鬼老,說清這銅鏡來曆。
下了山,出了通道,子由在寒潭外等待。
許仙到時,子由百無聊賴,顯出真身,紮根在一處山頭,枝葉搖曳,曬著月光,頗怡然自得。
許仙上前喚醒,取笑兩句,後者氣急敗壞,臉紅耳赤喚出紅綾。
許仙早已遠去。
子由跺腳,有些氣憤,噘著嘴大氣籲籲,心想公子何時才能成熟一些,不讓人這麼操心。
紅綾浮在身前,子由腳踩紅綾,緊隨而去。
………………
西川成都,神權昌盛,境內多有名山大川,山上廟宇座座,佛道昌盛,每年善男信女,不遠千裡而來,但川蜀多大山,蛇鼠蟲瘴,虎豹財狼,除去早已開化的山嵐,諸外多是少有人煙,修仙訪道之士求個清淨,占據險峰惡嶺,世人去參拜,時有神仙蹤跡,故而更是心誠。
青城在成都城外百裡處,許仙和子由連夜趕路到了成都城外一處荒山,降下遁光。
兩人繞路上了官道,準備先行去祭奠許仙當年在峨眉金頂被害的二舅翁。
許仙早年和母親每年都會來此祭奠,尋著記憶中位置過去,當時母親不想二舅翁被人打擾清淨,埋葬之地是一處無人煙的荒山。
母親時常唸叨二舅翁,許仙常在身邊,知二舅翁是俠肝義膽之輩,心中十分欽佩,兩人步行,劈木伐道,艱難前行,走了一個鐘頭,抬眼遠遠瞧見山頭。
暮霞晚落,霞光萬道,山林沉在靜謐之中。
倦鳥歸林,時有山豬野鹿藏在樹林深處,頗通人性,見到許仙二人也不害怕,遠遠瞧著陌生來客。
許仙和子由步行上了山頭,子由對生老病死冇有概念,找了一處躺下看夕陽。
許仙輕笑,也不怪罪,子由是精怪化身,壽命延長,有靈未化形,如此就過了幾千年,一個人的生死,不過是他睡一覺的功夫,許仙細心清理了墳頭荒草,取出黃紙祭奠完,隨著子由坐在山頭眺望夕陽。
低矮山頭延綿而去,大山兀立,一眼望不見儘處,天地一切都似在薄煙之中。
許仙縱目遠眺,天地蒼茫,宛如潑墨一畫。
許仙閉著眼睛,內心少有寂靜,連續幾日的廝殺耗儘心神,屢屢在死亡邊緣掙紮,如今鬆了口氣,不知名情緒湧在心頭。
想到前日種種,儼如一夢,不由恍惚。
“公子,醒醒,你聽是不是有打鬥聲。”子由在身邊呼喊道。
許仙驀然回過神,順著子由手指方向看去。
晚霞中,紅色法光貼在樹梢疾馳,身後幾道遁光緊隨在後,在前遁光在山頭飛繞,時又在山林之間消失匿跡,然而後麵遁光死咬不放,催動法寶炸開,在山林間baozha。
許仙凝神細看,腰間傳來炙熱,像是揣著一塊燒紅鐵塊。
炙熱感似有呼吸,一陣一陣,許仙受激,不解摩挲腰間,手指傳來粗糙。
是那方銅鏡。
許是子由聲音大,遁光聽見人聲,調轉方向,向著許仙這處疾馳而來。
許仙臉色一變,不待細察,淩虛法劍喚出,嚴陣以待。
遁光飛速,許仙方纔喚出法劍,那遁光已經掠過頭頂,向著遠處而去。
許仙鬆了一口氣,修道爭鬥,時有發生,許仙也不想多管閒事,以免成了城門失火,無辜遭殃池魚,隻是那法光經過頭頂之時,隱隱有眼神打量,目光清冷,讓他無所遁形。
許仙暗道,看來問題便是被追之人了。
後麵遁光緊隨其後,接連劃過天空,陰氣陣陣。
許仙眺眼看去,法光消失在天際,收了法劍,招呼看熱鬨的子由趕緊下山。
兩人禦劍向著成都方向而去。
飛了半刻中,許仙停住劍光,前方半空,人影重重,正在廝殺,許仙眺望片刻,發現正是先前逃竄的法光,不由苦笑,心道難道此乃上天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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