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時,
明月當空,圓如玉盤。
祭壇上光芒陣陣,各色遁光交織成七彩。
無數人從江水中疾馳而下,不過些許,祭壇上站滿了唐朝舊老,各自為營,許仙仔細辨認,發現除了綠娥除去的堂主,昔日山頂其餘堂主都到了,褚玉一襲青色長袍,頭帶金冠,負手站立在祭壇石棺前,豐神俊朗,嘴角帶一抹輕笑,似是智珠在握。
遁光散去,各堂堂主落了地,環視了一眼水下,臉色都有些陰沉,三三兩兩交談,言語間頗不耐煩。
一小孩出列在前,身著火紅肚兜,頭頂沖天鬢,臉圓眼大,打扮像是民間傳說的哪吒,寒槍一挑,舞了一個槍花,叉腰冷聲稚氣道:“儲駙馬,你讓我等到這鳥不拉屎江底,建這破祭壇石是為何,小爺可冇功夫陪你過家家,寇、丐二堂堂主慘遭殺害,我的人可說是綠娥所為,綠娥是駙馬的人吧。”
“不錯,賊娘皮,駙馬不說個清楚,今天就彆想走了。”另一個漢子聞言,不著聲色看了一眼夏海目,見對方輕微點頭,出聲質問,手中錘子砰地一聲落地,玉石裂開蛛網縫隙。
有兩人帶頭,人群抱怨聲起,各堂都有自己生意,又聽見有人死了,不知發生何事,打聽清緣由,心裡小心思打轉,暗自盤算,樹倒猢猻散,三百六十堂早不如往日,無利不起早,應召來此,都是無奈而為,出工不出力,如今出了事,就想開溜,嚷嚷著要撤。
褚玉大笑幾聲,雲淡風輕,抬起雙手示意安靜,望著紅衣小孩輕笑道:“戲堂、匠堂二堂堂主稍安勿躁,我亦是今日纔得到訊息,綠娥既然殺了我堂中兄弟,違反誓盟,該殺,我絕不偏袒,隻是事有輕重緩急,今日我們彙聚在此,非是為我褚玉一人,而是我泱泱大唐千年基業,至於此事過後,公主自然會為死去兄弟主持公道。”
“夏閣老,你說呢?”褚玉轉頭看向夏海目,和顏悅色,請教問道。
文堂堂主夏海目站在人群之中,眺望了一下江底,咳嗽一聲,法力一湧,朝江底陣法攻去,如入泥裡,夏海目眼閃寒光,跺了跺柺杖,岣嶁腰咳嗽道:“老咯,老咯。不服老不行,都靜靜,聽老頭子說兩句。”
祭壇上一時安靜,文堂、武堂、法堂,統領三百六十堂,位高權重,文堂堂主門生故舊有多,誰都給幾分薄麵,夏海目用力咳嗽幾聲,風燭殘年,柺杖跺了跺地麵道:“風霜不減其誌,世事不滅其情,諸位來此,隻為一腔熱血,二十多年了,長安城破猶在眼前,老朽之所以殘軀苟延,不隨先帝而去,都是恨啊。”
夏海目用力舞動柺杖,昔日叛軍曆曆在目,幾次力竭,佝腰咳嗽,雪白髮須抖動,雙目猩紅,目光一一從各人臉上掠過,熱淚盈眶,滴落在地,激憤道:“偽宋不亡,不敢身死,趙氏不滅,何以見先帝,諸位都是如此,所以我們在此再聚,如今公主就在水下,隻恨老朽無能,不能救公主水火,駙馬既有良方,老朽萬死不辭。”
夏海目拱手行禮,抹去眼角熱淚,嘶啞道:“如今萬事具備,兄弟們還多有不明白,駙馬何不把計劃道出,我們照辦便是。”
“一席話讓我等汗顏,閣老無愧基國柱子。”褚玉拱手回禮讚道,走到石棺前,俯身仔細瞧著棺內女子,手指在女子臉上輕輕劃過,道:“各位可知峨眉封印寧公主正在此地,此陣法采月華精氣,萬年不滅,乃是峨眉偶然得之上古昊天封印大巫的太陰伏魔陣。”
“儲駙馬,無須廢話,快說公主如何脫困。”匠堂堂主彆過頭冷哼兩聲,掐著腮邊鬍鬚,頗不耐煩。
許仙石頭稍微滾動,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匠堂堂主何必著急,脫困自然簡單,上古大巫乃盤古精血所化,肉身力量通天徹地,然而先天不足,不修神識神魂,太陰伏魔陣既然是封印大巫,自然不會針對對魂魄。”褚玉輕拍石棺,棺內張家少女從棺內起身,被法力托在半空,褚玉環顧四周,解釋道:“公主既然被此陣封印,脫困自然從魂魄著手,不巧唐朝皇室剿滅命宗,曾從命宗處得來一卷密卷,上麵有奪舍之法,隻需找到公主同月同時所生,神識又天生和洽之人,便可奪舍,公主殿下自然能在此少女身體中活過來。”
“喪天害理,邪魔外道,我泱泱大唐,也要和命宗之流同流合汙嗎?。”夏海目聞言嗬斥,正義淩然,眉發飛舞,“儲駙馬是否欠妥考慮,我三百六十堂,是為護佑蒼生,如此濫殺無辜,不是正道所為。”
許仙聞言駭然,竟然是如此,寧公主脫困,張家少女自然魂飛魄散,當下凝神,劍眉緊蹙,心提到嗓眼子。
“閣老此言差矣,我泱泱大唐,人傑地靈,百姓安居樂業,各有天命,偽宋叛逆,傾覆天下,陷萬民水火,民不聊生,我唐隻有公主,若公主不生,偽宋天如長夜,黎民天下何以為生。”褚玉溫潤如玉,義正言辭,風姿卓越,讓人深感冇有寧公主,天就塌了。
“儲駙馬高言,既如此,就開始吧。”夏海目閉目,認清現實,老淚盈眶,半響悵然撫須,抖擻唏噓不安道:“舍一人而救萬民,若有報應,全讓老夫來擔吧。”
褚玉拍手讚道:“閣老大義,小子佩服,既然如此,你我還需共用法力,啟用陣法,讓寧公主現身。”
“儲駙馬儘管吩咐,鞍前馬後,在所不辭。”夏海目拱手回禮。
“好,各位,請。”
褚玉身子一晃,法力瘋湧而出,祭壇平地起了大風,衣袍翻滾,吹散褚玉白髮,不過些許,額頭一層層細汗,頗為吃力。
qaq昨天有一些小錯誤,已經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