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世績聞言,轉頭仔細瞧了道人一眼,若有所思道:
“李書童,你是我父親手下軍師,此次我帶弑神炮來此,也是你一手助成,哼,你可知寧公主也好,褚玉也罷,我父親割據海外,早自立為王,褚玉如此安排,正何我意,明日之後,我飛雲戰船一去千裡,半日便能遁入海外,如今船上攜著弑神炮,平白多了不少阻力,你如此安排,到時若有變故,究竟有何居心。”
李書童麵對徐世績魄人目光,拍了拍手掌道:
“王爺雄才大略,割據海外,雖爵高位重,然失之大義,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何以號令天下,王爺因有弑神炮,獨居海外,舊唐眾人無不心生怨言,如今寧公主破解封印,脫困在即,餘老舊部皆雲集在此,王爺將弑神炮佈置在此,堵了悠悠眾人之口,餘老舊部自然無話可說。”
李書童抬眼直視徐世績,目光如火燭,照亮人心,聲音如魔音誘惑,語調怪異道:
“徐世績,那弑神炮,是真是假。”
徐世績一直直視李書童,李書童驟然發難,不由中招,那雙眼似有吸力,目視之下,腦袋一陣眩暈昏沉,耳邊響起怪異人聲,直入身心,不忍拒絕,開口不自覺道:
“是真。”
李書童聽此,不由得意輕笑,見徐世績昏沉呆傻,眼露鄙夷,抬手在徐世績眼前一揮,神色瞬間變換,換上關切喚道:
“徐兄,徐兄?”
徐世績回過神,聽李書童關切喚聲,雖有些疑惑,但還是強忍住內心深處泛起的噁心,眼神冷厲,直視李書童,似猛虎凝眸,虛乏狠聲道:
“李書童,方纔是你作怪不是?”
“徐兄,你這是為何,方纔一陣江風襲人,徐兄連日勞碌,受風一激,故而恍神,與我何乾。”
徐世績聞言,冷臉寒笑:
“你和我大哥狼狽為奸,誰人不知,大哥愚笨,受你蠱惑,我卻不會。”
揮手步入船艙,李書童目送徐世績遠去,受此一激,卻不急不躁,見徐世績消失船中,嘲諷輕笑一聲,憑欄看向平津渡官府方向,心下暗道:
“那“一葉蔽障”果真好用,我在那綠娥眼前,不去看她,她便發現不了,不枉我用重寶換取,這徐世績果然廢柴,那綠娥多半已經朝著官府去了,妙哉妙哉,驅虎吞狼,我李書童果真不愧天縱英才。”
李書童想到得意處,忍不住眉飛色舞,背過人去,嘴角稍微扯出得意笑容,抬眼看向天極之處,江上起了寒霧,李書童縱目遠去,似乎能一眼覽儘,揹負雙手,寒風扯衣,高瞻遠顧,一時心下豪氣萬千。
這時身旁一個壯漢見李書童如此,眼珠子一轉,雞賊走到李書童麵前,討好說道;
“軍師,入夜了,江山風大,軍師不如早進船艙休息。”
李書童豪氣頓生,忍不住揮灑墨寶,聽見壯漢出言打斷,如鯁在喉,轉眼看了一眼壯漢,忍住想要出手一拳打死此人的衝動,黑臉陰沉走下船艙,進了艦內。
壯漢身高九尺,駝背看上去平白矮了其他人許多,見李書童神色陰沉,悶著臉撇了自己一眼,嚇得急忙閃到一邊,待到李書童身影消失,抬起頭悄悄看了一眼後者背影,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不停,苦著臉,在心裡小聲嘀咕:
“這軍師是怎麼了,為什麼如此火大,這樣子下去,我何時才能在海外買房,哎,愁啊。”
綠娥調轉船頭,向著官府而去,平津渡頗為重要,是川蜀交接貿易往來的重要渡口,蜀閣之中的香料和更遠處雲貴之地的貨物,都從此地經由四川流入中原,是故宋朝在此設有一個巡察司,官級從四品,比中原尋常七品縣令高了三級,由此可見宋對川蜀控製何其嚴苛。
巡察司在平津渡左側山頂,居高臨下,俯視平津渡,一覽無遺,一條開闊可供三架馬車並行的青石道路直鋪山頂,兩側樹木蔥鬱,其內設有不少弓弩,司門前四人守備,寒槍鐵甲,虎目熊腰,神情冷厲,像是四尊石雕。
綠娥在山側下的江岸頓住小舟,化為一道清風向著山頂而去,眨眼間到了司門前,見司門前四尊守備士兵,腳步不由頓住,她是陰魂,那四尊殺神殺氣太甚,綠娥陰氣被起一衝,便會渙散開去,探著頭瞧了一下司內,從傍邊抄小道遁入其中。
司內設置不似官府,反而像是軍營,山頂被削平,四合之間設下大遍演武場,演武場正前方,卻是一處高樓建築,樓高四層,好似堡壘,由山石堆砌而成,一樓門前懸掛府牌,上書“巡察司”,綠娥見那府牌,便知找到了正主,藉著月色化為陰影,遁入到石樓前。
石樓內燭火跳躍,綠娥藉著石頭縫隙瞧著裡麵,見裡麵正是辦公的官衙,一個絡腮鬍子大漢身披寒甲,正拄著頭小憩,綠娥輕笑一聲,從腰中取出手帕,對著手帕吐了一口香氣,那鬼氣在手帕上如蚊攀爬,漸成幾個小字,綠娥見手帕上小字清晰可見,忍不住點頭,將手帕向著大漢擲去,化為陰影,消失在月色之中。
手帕柔若無物,輕柔飄到大漢身前三尺,大漢如觸雷擊,驀然睜開眼,一手握住手帕,輕撚之下,光滑柔膩,抬眼看去,不由一愣,將手帕取到身前看去,上麵小字娟秀:
“平津渡,弑神炮。”
大漢從座位上站起身,寒甲鏗鏘,快步走到府門前,張開嗓子怒吼一聲,山頂如驚雷炸響,腳步聲連連響起起,不過片刻,廣場上彙集大量武裝齊全士兵,將整個山頂裝的滿滿噹噹,大漢對著左右吩咐下去,轉身步入衙內,複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手帕若有所思,此時手帕上字跡早已消失,隻能從材質判斷出此手帕是官家小姐所用貴重之物,大漢苦思許久,此事不是自己可以決斷,便書信一封,在燭火中燒燼,一刻之後,成都府便會收到此間訊息,派遣銀甲騎士掃蕩一切,大漢做完這一切,方纔揮手抹去額頭汗水,心驚膽戰,這手帕進身三尺自己方纔察覺,若是刀劍暗器,此時豈不是早已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