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三十三五子

- 初霞如火，萬裡彤紅，初升的豔陽迸射萬縷流光，流光在白雲間跳躍，天極以眼可見的速度放亮。

子由接過許仙手中石佩，許仙母親早年曾在劍閣修劍，如今劍閣掌教春秋子同許仙母親亦師亦兄，門下五方長老更是從小戲耍玩鬨大的兄弟姐妹，若是持許仙母親石佩前去尋求援助，劍閣定然不會坐視不理，隻是張家小姐被一魚妖所俘，而那魚妖不過是化形初期，如今許仙練成三劍，尋常妖孽斷然不是對手，又何必需要需求五子相助，想到此處，子由焦急抬頭，向許仙看去，卻見後者此時已經收了法劍，束手立在閣欄前，朝陽初升的絢陽籠罩住許仙整個人，讓之鍍上一層彤紅的金光，好似要羽化而去，子由心裡一緊，心血來潮，突感連日來所遇定有自己想不到的凶險，是故即便公子練成三劍，也應付不了，但他久隨許仙左右，也學了幾分每逢大事有靜氣的心緒，強行鎮定，顫聲道：

“公子，你是否有事瞞我，那化形魚妖，即便是我，也能應付得來，何必去求五老相助。”

許仙聞言，轉過頭，他來日疲憊，宿夜未眠，此時憂心忡忡，沉臉如山，劍眉直入眼梢，仍顯精神飽滿，聽子由問起，細眉一挑，輕道：

“你且去便是，其中變故，我此時還不能告知你，子由，此事極為重要，此去劍閣，依你禦劍速度，一日便可到達，而五位叔叔，法力高強，一個時辰便能到，”

許仙說完，見子由神色不滿，便知這解釋不能讓人信服，隻是寧公主一事棘手，子由若是留在此處，許仙也分身乏術，不能照顧周全，而且若五子到來，後續若寧公主成功脫困，實力恢複尚不足二一情況之下，五子也能成功剿滅，想到此處，許仙取出一枚法印，按在自己額頭之上，將前因後果印入法印之中，遞給子由，後者卻未接過，反而後退幾步，許仙眼見，無奈歎息一聲，勸道：

“子由，你可知前日所說寧公主正在平津渡下，那張小姐，正是被寧公主若俘，你若是留在此地，我分心之下照顧你，反倒誤了大事，你去那劍閣尋五子，我時間算的得當，反而可以幫助到我。”

子由聞言，呐呐無言，幾次張嘴，見許仙情真意切，而自己的確實力不足，留下無用，可是明知危險，卻拋下公子自己遠去，子由雖不通人情世故，此舉卻是如何也做不出來，糾結之下索性丟了石佩，走到閣欄處，不去看許仙。

許仙眼見，更是無奈，轉念一想，走到閣欄處，束手站立，看著前方偌大的張府，天色放亮，張府昨夜一夜折騰，仆人如今都下去歇息了，是故天色雖明，張府卻悄然寂靜，許仙如今練成三劍，法力倍增，耳力極好，隱約聽見張府深處，唸誦超度之聲還未停，許仙凝耳聽了片刻，經文引渡黃泉，可是張夫人如今魂飛魄散，又如何引渡。

“子由，你可知寧公主一事，牽扯有多大？你此舉不僅僅但是為了我，更是為了蒼生。”

許仙恍神片刻，一陣涼風席過，吹皺湖水，泛起漣漪，許仙受涼風刺激，回過神來，轉頭看子由滿頭黑髮淩亂，他在幻境之中受了許多折磨，醒來之後又關切許仙，來不及整理，許仙伸手將其散落在臉腮的散髮束到腦後。

子由彆過臉去，向著傍邊側開讓了一些距離，心中泛起苦澀，他自化形至今，也不過短短數年時間，按照人類孩童演算法，還是個幼稚的孩子。

“寧公主有唐朝餘老相助，若是脫困，必將戰火綿延，生靈塗炭，子由你不知這不單單隻是解救張家小姐，相比如此，若是有五老相助，寧公主即便脫困，五老也能讓之飲恨。”

許仙見子由讓開身，收回手，不知放在何處，想了片刻，苦笑揹負雙手，側身看著遠處天際初升的朝陽，此時朝陽正如雞蛋大小，光芒溫柔，許仙凝眼細看，那太陽之中竟似有鳥在振翅。

子由聽許仙說完，側過頭，悶悶道：

“山河破碎，生靈塗炭，與我又有什麼乾係，我冇有公子那般心大，可以裝下很多東西，隻要芙蓉和你都平安無事，便足以。”

子由聲音低不可聞，許仙卻聽的一清二楚，聽到如此孩童戲言，許仙有心想笑，卻如何也笑不出，走到子由身前，將石佩和法印都遞給子由，子由轉身不接受，許仙丟到子由懷中，化為一道流光向著張府而去。

“子由，如今法印和石佩都在，何去何從，我不逼你。”

流光眨眼消逝在張府之中，子由將法印和石佩握在手中，抬眼望著許仙去處，呐呐無言，在閣樓上頓了片刻，化為遁光，向著劍閣方向遁去。

子由遁光飛快，紅綾在白雲中飛越，便如在金濤之聲如小舟千裡而去，待到子由遁光遠去，許仙從張府之上顯出身影，看著子由遠去，心下卻暗生歉意，他自然知道子由肯定會去，欺之以誠，隻是如今也彆無它法。

待到子由消失在天際，許仙化為遁光，遁入自己小院子內，明日晚上就是月殘之時，三劍初成，其中許多變化還要熟悉，而小道之內，五堂留守，五堂堂主實力都不弱，即便許仙如今自認為憑藉一劍可以橫掃，仍不免心中忐忑，為保萬無一失，還得從長計議。

張府內堂，一片素白，張老爺宅院隱藏在張府後宅深處，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小院子占地頗大，其內有一方池塘，餘外卻全是桃樹，如今春日已去，桃樹滿枝枯敗，樹上曳著白色絲綢裁剪而成白花，看上去很是蕭索。

張老爺堂內東西悉數撤去，佈置下奠堂，偌大的堂內大大小小佈置著幾十個坐墊，數十個僧人閉目敲著木魚，張老爺把城外寺裡僧人皆數請來，輪班日夜不息，而僧人正中，張老爺已經換上了一身素衣，閉目哀念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