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二十五舊唐五堂

- 褚玉點燃道符，鏡子被他自己的背影遮住，隻有楚太監和他可以看到，他抬手將法力收回，楚太監已經氣的語無倫次，睜著眼睛將褚玉狠狠看著，口中呢喃罵道：

“chusheng，chusheng。你不得好死。”

褚玉麵色平靜，彷彿被罵之人不是自己，他轉過身，將楚太監提到胸前，正對著台上的眾人，眼神一一掃過，掃到許仙藏身之處，眼神一眯，露出笑容，卻不停留，直到和三十人都目光一一對過，才朗聲說道：

“許鳳來倒行逆施，已被我斬首示眾，如今管事無人，便由我接手，諸位都是我唐朝棟梁，國之重臣，它日偽宋破滅，大唐重現，各位都是開國功臣，愛美人的，數之不儘的美人，愛錢財的，揮之不儘的珠寶，諸位都是修士，俗世之物過眼雲煙，不過功法、丹藥，隻要諸位想要，我大唐，都不吝賜下。”

褚玉說完，轉頭看了文堂堂首緩緩道：

“諸位以為如何？”

頂上眾人還未開聲，今天到此三十人，都是三百六十堂堂主，其中文堂、官堂為上十五堂，當以此兩堂為先，而文堂堂主德高望重，故而官堂也以文堂為首，文堂堂主正是先前那個老者，此時他鬍鬚上還有王門之的滾燙鮮血，他卻毫不在意，聽見褚玉問起，也不做聲，頭頂法寶卻錚錚有聲，他的法寶是一柄戒尺，渾身黃光，遠看如若黃龍，在三十堂堂主之中，當屬第一。

文堂堂主不做聲，楚太監卻是張口大聲尖叫道：

“夏海目，你想造反不成，還不趕緊將這亂臣賊子拿下。”

楚太監心神混亂，褚玉一番動作，讓他一口老血堵在胸口，眼睜睜看著寧公主就在眼前，卻隻能任由著褚玉說瞎話，如今才恢複過心神，不過他流血過多，腦子已經不太清晰了，聽到褚玉問起文堂堂主，才恍然大覺，提起最後一口氣張喊出聲。

夏海目聞言，麵上閃過一絲潮紅，連聲咳嗽幾聲，似是弱不禁風，過了片刻才抬起頭，眼神昏沉，白髮淩亂，似是有些愚笨道：

“啥，剛纔風太大，老朽有些耳鳴，聽的不太清楚，勞煩楚公公在說一次。”

場上一時安靜，眾人都按捺住不敢出聲，楚太監本來腦袋昏沉，眼神無光，下肢還不斷流著鮮血，讓他身子發寒，如墜冰窖，聽到夏海目聲音，眼神瞪成圓球，向著夏海目看去，身子像是有一股熱流湧起，直達腦門，他鼓著胸膛，失去雙腳的下肢胡亂蹬著：

“我你大爺，老匹夫。”

說完，眼睛一閉，已經失去了生機，

褚玉抖了抖手中楚太監，後者眼睛仍是怒睜，死死盯著夏海目，口微張，似是還在怒罵，褚玉嗬嗬一笑，將楚太監隨手丟在地上，毫無形象的將手在白色衣袍上摩擦，不過片刻，雪白的衣袍便滿是紅色的殷紅血跡，他抬眼環顧四周，下麵的三十堂堂主尤是法寶架褚，也不在意，雲淡風輕道：

“既然諸位冇有意義，那邊聽我安排，從今日起，除寇堂、丐堂、相堂、織堂、勾堂五堂留守之外，其餘眾堂皆隨我去接應公主，五堂堂主可在。”

褚玉說完，抬眼看著下麵。

頂上眾人一人未動，五堂堂主都目目相覷，最後眼神都望向了夏海目，夏海目老神端立，視若未見，五堂堂主不敢應聲答應，當下心中膽怯，雙股亂顫，不知如何是好，褚玉卻依然雲淡風輕，麵上冇有半點著急，見五堂堂主麵上驚疑，便索性不去看，隻時瞧著夏海目，眼神深沉。

頂上一時悄然寂靜，眾人都等著夏海目拿主意，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思潛者受不了這恐怖氣氛，頭上滑落汗珠，滴答滴答滾落在地，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彷彿下一秒，就會從口中蹦了出去。

“啊，當然冇意見，挺好，挺好，”

夏海目突然開口，打了一個激靈，睡眼惺忪的抬頭，似乎還冇睡醒，打了一個哈切睏乏開口，揮手收了法寶。

眾堂見了，便當下一一收回法寶，五堂堂主更是立馬站出身，到正中間對著褚玉抱拳答應，這五堂都是下五堂，在坊間討生計。

褚玉見五堂堂主出聲，臉上露出笑容，讓人如沐春風，緩緩道：

“好，五位堂主都是英雄豪傑，有五位堂主在，我無憂矣，綠娥，你便跟著五位堂主好好學習，不可造次。”

頂上眾人都向綠娥看去，綠娥一直束手站立在一邊，剛纔她突發暴起，殺了許鳳來和楚公公，一切發生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眾人都隻見她手起刀落，便是人頭和手臂，心中都以為此女子心狠手辣，不好相與，可抬眼看去，卻見綠娥安靜如處子，見眾人目光過來，臉上綻開微笑，溫婉明媚。眾人眉頭一跳，尤其是五堂堂主，心裡咯噔一下，悄悄相互對視，都感覺攤上事了，這褚玉安排這個女子，怕是不懷好意，綠娥微微彎身，表示應了，卻冇開口說話。

褚玉卻不管眾人怎麼想，轉頭對著夏海目拱手彎腰到底恭敬道：

“便勞煩夏堂主了。”

夏海目長鬚顫動，動作頗大，連連揮手對著左右道：

“褚駙馬客氣了，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褚玉聽罷，也不多做聲，起身看了看頂上眾人，又抬眉瞧了瞧許仙，化作一道遁光遠去，

玉光眨眼間便消逝在遠處，褚玉聲音卻遠遠傳來：

“諸位，那我們便山高水長，幾日再見。”

隨著褚玉遠去，頂上眾人彷彿脫去了枷鎖，熟悉的都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說著今日發生的事情，也有人向前綠娥見禮，混個眼熟，綠娥都一一迴應，態度真誠，文堂堂主卻默不作聲，瞧了綠娥片刻，和周圍人同時化為遁光遠去，眾人見文堂堂主去了，便相繼離開，如此不過片刻，偌大的金頂便隻有綠娥和地上留下的三具屍體，許仙蹲在樹上一動不動，今日所發生的事情，著實讓他見識了修士之間的殘酷，往往都是你死我亡。

綠娥站立了許久，才長歎一聲而去，許仙望著綠娥遠去，卻冇有動彈，王門之好友頗多，剛纔便能看出，難保回身給他收屍。

頂上悄然寂靜，唯有明月高懸，灑下銀輝，隨著眾人遠去，燃燒的大紅燈籠也熄滅了，了了青煙生起，山頂上卻依然明亮，偶有風過，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林間蟲嘶之聲此起彼伏，許仙化作一隻小青蟲，趴在樹乾上，隱在樹葉之間，也不覺寂寞。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之中響起鳥的尖利鳴叫，皎潔的月光也被烏雲半遮，黑暗的樹林之中，一道人影閃過，人影動作飛快，片刻間便到了頂上，隻見人影直奔王門之而去，也冇有什麼停留，抱起王門之身體，化為一縷黑煙，躲在黑暗處褪去。

許仙瞧的明白，卻看不出是誰，這人渾身罩在黑衣之中，麵上又有青銅麵具，隨著黑衣人遠去，山頂之上又一次安靜，許仙趴了一會，見冇人再來，化作遁光，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