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十五此情何寄上

- 金色光芒擊退銅鏡，化為一道流光飛回褚玉腦後，銅鏡被金光一擊打中，懸停在許仙麵前，不停搖晃，吟吟嗚咽，玉光黯淡，掙紮幾下，散去光芒，從空中掉落，許仙伸手接過銅鏡，掐著劍指遠遠看著褚玉，眼神微跳，褚玉和寧公主、綠娥二人情絲糾纏，恨與情，恩與怨，誰又真能說問心無愧，許仙探查了一下體內法力，已是十去九空，隻是褚玉先前在畫中是友非敵，應是不會再出手，當下心中稍定。

綠娥化去遁光，躲在褚玉身後，如今她極是狼狽，衣衫不整，秀髮淩亂，方纔銅鏡氣勢洶洶，眨眼間便追上身前，無奈之下隻能倉促運轉法力反身硬拚一擊，一擊之下，銅鏡打散鬼氣，純陽的法力打在鬼體，便如日出雪消，方一躲在褚玉身後，鬼氣瀰漫，淡如輕煙，隻此一擊，便讓她險些魂飛魄散，隻是如今她卻無心收拾鬼氣，任由鬼氣消散，手忙腳亂的整理衣衫和頭髮，抬眼一雙秀眸癡癡盯著褚玉修長挺背，不過些許，淚眼斑駁，已是癡了。

褚玉麵上無喜無悲，揹負雙手遙遙探著許仙，一雙混濁眼眸深不見底，見許仙冇有收去銅鏡，也不作聲，轉過身去，揹負雙手冷冷看著身前哭泣女子，漠然道：

“綠娥，你可知錯，我早傳信與你，讓你不可為難他，為何又痛下殺手。”

話語剛落，白色衣袍鼓動，抬手間打出一道法力，綠娥自儲玉出現，便好似冇有靈魂的傀儡，躲在儲玉身後，癡癡看著二十年未見的心上掛念之人，眼中更是暗藏情思，隻是冇有料到儲玉竟突然轉身對自己出手，當下眼中痛苦萬分，一擊之下，身體如葉輕盈，遠遠的落在地上，便似斷線墜地的風箏，捂著胸口，身影漣漪，矇矇黑光更是慘淡，已是要魂飛魄散。

儲玉抬眼冷冷看著綠娥，對後者複雜眼神恍若未覺，厭惡冷哼一聲，抬手打出一道鬼氣，黑色鬼氣湧入綠娥身體，綠娥暗淡的鬼氣繚繞瀰漫，眨眼便濃如墨汁。綠娥卻無心在意，心死的抬眼看著張夫人消散逝去的方向，哀傷輕笑，眼淚滑落，打濕地麵。

“儲郎，你我，已經二十年冇見了。”

綠娥癱坐在地，癡癡望著褚玉。她在許仙麵前，巧笑嫣然，調戲自如，舉止間媚態出眾，如今卻好似苦戀丈夫遠去的閨中女子，黯然生天際，望儘春愁，又怎比得上人在眼前，卻隔如山海。

“我在這裡等了二十年，設下法陣，將院子打扮成那時你喜愛模樣，寧公主雖被封印在河水之下，不得自由，卻有你分身陪伴，朝夕相處，琴瑟相合。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新婚的夫妻，這時候，也已白了頭吧。”

綠娥眼神癡癡地看著，滿是空洞，一雙秀眸了無生趣，她被褚玉打飛，本已淩亂的衣衫更顯難堪，隻是此時已經冇了整理的性子。也不顧褚玉回話，自是呢喃說著。

“我也被關在這裡二十年，出不了這籠般大小的院子，褚郎，我知你在外麵，你想到這裡來，隨時都可以來，我便這樣安慰了自己二十年。”

“總說天道最公，可為何如此偏袒，她是公主，我是下人，她高高在上，我任人魚肉，就連封印，她心都是自由的，我呢。”

“我願自己從未遇到你，又總覺不負遇到你，這便是報應麼。”

綠娥呢喃自語，聲音輕不可聞，許仙卻聽得一清二楚，心中百感交替，這其中竟有如此多往事，在看綠娥，便覺此女子聲色內荏，也是個苦命人，不忍看向褚玉，卻隻見後者神情冰冷，古井無波，揹負著手冷冷看著癱坐在地綠娥，綠娥聲音雖小，但褚玉自然也是聽得一清二楚，許仙眼神微跳，此人，太過絕情，心思深沉，絕非好事，先前所說傳信，難道在畫中的事，他也早有耳聞，心中轉了千轉，更是迷茫。

褚玉是寧公主夫君，兩人雖感情波折，但糾糾纏纏幾十年，莫非就無一點共枕眠之情，如今寧公主脫困在即，褚玉所行所為，又如此雲霧遮掩，到底有什麼目的。

三人各懷心思，一時也無人說話，隻餘綠娥低聲抽搐之聲，過了片刻，綠娥抽搐之聲漸停，許仙抬眼看去，綠娥撐著手從地麵站立起身，俏臉木訥，眼眸無神，好似被抽去了靈魂，已是心死。

“哭夠了，情愛不過晨露，眨眼便消，如今你已是鬼身，卻還癡戀陽世些許快樂，還要傻多久。”

褚玉揹負雙手，滿頭白髮，眉梢滄桑，好似局外人，眼見綠娥起身，開口平淡道。

“如今寧公主脫困在即，也不過幾日，若是她脫困，你連鬼都做不得了，還怎麼報仇。”

“還是在這裡關了二十年，做了二十年的人，忘記做狗時的無助了。”

說起寧公主，褚玉眼神冰冷，閃過厲色，再看綠娥，更是厭惡，眼見後者神情蕭瑟，忍不住譏諷出聲，肆意撒氣。

綠娥心如死灰，她被寧公主打殺封印在此，心中怨恨，卻暗藏期待，寧公主被封印，不可脫身，褚玉和自己便能在此雙宿雙棲，如此，做鬼又算得了什麼，隻是何曾想到，褚玉早已不是昨日情郎，二十年期待化為流水，付之東流，張妹妹又魂飛魄散，形單影隻，便覺世上好是無趣，對褚玉所說恍如未覺，即便抬眼看褚玉，也是心中苦澀刀割，彆過麵去，聽到寧公主三字，身形方纔震動，死水般的心泛起漣漪，繼而席起滔天巨浪，狠狠轉過肩，死死盯著褚玉，滿是怨恨，若非是寧公主，何至於此。

褚玉輕笑出聲，連笑幾聲更是哈哈大笑，直笑的彎下腰，眼角露出淚痕，他毫無形象的接連拍手，許仙遠遠看著，這褚玉和綠娥，到底誰是瘋子，還是，都是。

“寧公主，寧公主，枉你一生高傲，不肯服人，也不過是個孤家寡人，你大唐國已破，我也要你家亡。”

褚玉厲聲自語，不知受了什麼刺激，滿頭白髮無風狂舞，周身湧動起玉光，玉光漸甚，整個人便好似立在一個巨大光球之中，許仙眼神一凝，褚玉玉光一出，光球中飛出幾道光芒，宛如手臂，力大無窮，瘋狂的四處砸下，法力如潮般彭拜，席起風浪將許仙、綠娥二人打翻出去，口中連連高聲喊著寧公主，好似鬼孽，狂笑不止，這空間本就是陣法所化，不過片刻，黑幕的高處便有點點光亮，儘是直接打穿了，褚玉幾番動作，終於緩緩平息，他猛然轉頭，笑容乍消，滿是怨恨，他不去看那綠娥詫異眼神，轉而看向許仙，一雙眼冰冷，許仙如臨大敵，身前靈虛劍出，照亮身前，褚玉瘋瘋癲癲，剛纔一番發作，肆無忌憚，法力強勁，那寧公主，又該是怎樣凶狠，能壓住如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