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邪祭 第7章 第7章 祭日破曉

一夜動蕩，天終於矇矇亮了。

雨停了，雲層散開一線，淡白的天光落在林家溝，卻照不暖村裏半分寒意。

祠堂內，火把依舊通明。陳老鬼被鐵鏈鎖在石柱上，衣衫破爛，麵容枯槁如鬼，往日裏那點陰鷙沉穩蕩然無存，隻剩下瘋癲與怨毒。

他時而狂笑，時而咒罵，翻來覆去隻有幾句：“長生是我的……你們毀了大道……祭典不會停……”

蘇青蹲在他麵前，指尖捏著一枚從法陣裏拾到的陶俑，神色冷厲：“從十幾年前第一起失蹤案開始，到近期連環命案，都是你一手策劃。你還有什麽話說？”

“話說？”陳老鬼猛地抬頭，雙眼赤紅，“我若長生，世人皆可苟活！我若不成，這村子本就該死！”

“歪理邪說。”蘇青不再多問，起身對身旁衙役吩咐，“看好他，不許他自盡，也不許任何人接近。”

一旁，張魁帶著幾名獵戶收拾殘局，看著滿地裂痕與黑氣消散後的痕跡，依舊心有餘悸。

“先生，那東西……真的被鎮壓住了？”張魁看向林墨。

林墨站在枯井邊，指尖輕觸井口殘存的符紙灰燼，微微搖頭：“隻是暫時壓回地底，並未徹底消滅。此地長年聚陰，加上他多年喂養，凶煞根基已深。若想根除，必須毀了陣眼，再以正氣徹底淨化。”

“那井口就是陣眼？”

“是。”林墨抬頭望向祠堂正中央那尊猙獰石像，“真正的核心，是那尊石像。它下麵壓著的，纔是當年被他篡改祭祀、活祭死人的埋骨地。”

秦月兒這時也匆匆趕來，手裏端著熬好的湯藥，一見殿內景象，嚇了一跳，隨即快步走到林墨身邊：“林先生，你昨晚耗力太多，先把藥喝了吧。”

林墨接過藥碗，微微頷首。

蘇青走了過來，目光掃過石像，沉聲道：“今天就是原定祭祀之日。按以往慣例，天亮後村民會自發聚集到祠堂，由他主持祭典。”

“他一旦被抓，村民若是受驚慌亂，極易引發混亂，甚至被殘餘陰煞趁虛而入。”林墨喝了一口湯藥，氣息平穩了些許，“我們不能坐等，要主動出麵，把真相公之於眾。”

張魁立刻點頭：“我去把村裏的人都叫來！有我和獵戶們看著，亂不起來！”

不多時，村口銅鑼響起。

張魁的聲音傳遍全村：“各家各戶，都到祠堂集合！祭祀之事，今日有個了斷！”

村民們本就一夜未眠，心驚膽戰，聽見聲響，猶豫再三，還是陸陸續續推開家門，朝著祠堂走來。

人人麵色惶恐，腳步遲疑，遠遠望著祠堂大門，不敢靠近。

昨夜的慘叫、風聲、地底震動，早已讓他們確信村裏鬧著要命的邪祟。

當眾人走進祠堂，看到被鎖在石柱上的陳老鬼，再看看滿地狼藉、破碎的法陣，瞬間一片嘩然。

“陳老鬼……被抓起來了？”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那些怪事，真是他搞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恐懼中夾雜著憤怒。

蘇青上前一步，亮出刑部腰牌，聲音沉穩有力，壓下全場嘈雜：

“我乃京城刑部仵作蘇青，奉命追查跨州連環奇案。經查證，村中數起離奇死亡，均為陳老鬼以邪術害人、生魂獻祭所致，真相在此，不容置疑。”

村民們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邪術？獻祭？”

“怪不得每年祭祀都有人出事……原來是他在害人！”

“我家漢子就是三年前祭祀後沒的……”

一時間，哭聲、罵聲、怨憤聲交織在一起。

陳老鬼仰頭狂笑：“愚昧！一群愚昧凡夫！我是為了長生！為了超脫！”

林墨這時緩緩走出，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清晰：

“他所求並非庇佑村子，而是以你們的生機、生魂，喂養凶煞，助自己長生。昨夜凶煞失控，若不是及時鎮壓，今日全村，無一生還。”

他抬手一指那尊石像：“石像之下，便是多年來被他秘密活祭之人的埋骨之地。陰煞由此而生，此地不除，後患不絕。”

秦月兒站在一旁，鼓起勇氣開口：“我師父生前也察覺不對，偷偷跟我說過，祭祀早就被改得邪門了……隻是我們一直不敢說。”

真相一層層揭開，村民們終於徹底明白。

往日裏德高望重的祭司，竟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憤怒瞬間壓過恐懼。

“殺了他！”

“給死去的人償命！”

人群激動，就要衝上前。

“安靜！”蘇青厲聲喝止，“他罪證確鑿，當依法押回京城，明正典刑，當眾處決，以告慰死者。私自動刑，反倒落了下乘。”

林墨也點頭：“律法自有公道。當務之急，是毀去石像，淨化陰地，保林家溝此後安寧。”

張魁立刻揮手：“弟兄們，拿錘子！把這鬼石像砸了！”

幾名獵戶應聲而動，扛起工具，便要上前。

就在此時——

“轟——！！！”

被鎖住的陳老鬼突然渾身劇烈顫抖，周身黑氣再次瘋狂湧出！

他雙目暴突，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麵板迅速幹癟，整個人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化、崩潰。

“哈哈哈……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祭典……早已開始……”

“血脈……纔是鑰匙……”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秦月兒，聲音淒厲如刀：

“你是守祭人後代……你的血……纔是最終祭品啊——！”

話音未落，陳老鬼頭顱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他體內最後一絲邪力爆發，屍體瞬間幹枯成一具皮包骨的死骸。

與此同時，那尊沉默的石像，雙眼再次亮起微弱紅光。

地底，傳來一聲極輕、極遠的低吼。

林墨臉色一變，轉頭看向秦月兒：

“月兒，你的身世，與這祭祀根源有關。”

“而真正的終極邪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