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守陵人 第35章 迷茫

從破廟回來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腦子裏全是那些解不開的謎團。"觀水派"到底是什麽？師父臨終前為什麽要讓我守著這個秘密？

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爬起來點了盞油燈，把青囊秘錄拿出來翻看。

師父留給我的青囊秘錄有三冊：上冊講符籙，中冊講陣法，下冊講風水。可這三冊殘缺不全，很多關鍵地方都被撕掉了。

我隨手翻到中冊的陣法部分，那張畫著複雜符文的紙頁已經被我翻得起了毛邊。

"歸途"兩個字突然跳入眼簾。

我愣住了。

歸途——這不是玉佩上刻的字嗎？

我連忙從枕頭底下摸出師父給我的玉佩，對著油燈的光仔細看。玉佩上刻的是一個古樸的符文，看起來像某種陣法的標記，底下是兩個篆字"歸途"。而青囊秘錄裏這個符文，赫然就畫在陣法圖的正中央，旁邊同樣標注著"歸途"二字。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玉佩。

如果玉佩上的符文是某種陣法的核心，那這塊玉佩就不隻是父母的遺物，而是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什麽的鑰匙？

我把玉佩和青囊秘錄裏的陣法圖放在一起，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玉佩上的符文和陣法圖裏的那個核心符文幾乎一模一樣，但細節上又有微妙的不同，像是同一脈絡的不同傳承。

"這是……"

我心跳加速，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無名說觀水派的事我現在還不能知道，可他越是這麽說，我越覺得這裏麵有問題。玉佩是父母的遺物，青囊秘錄是青囊門的傳承，這兩樣東西都和"歸途"這個陣法有關。那觀水派呢？他們和青囊門是什麽關係？父母當年失蹤，又和這個有沒有關聯？

可師父又是怎麽得到這塊玉佩的？他和觀水派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

我把玉佩翻過來，又看了一遍。玉佩背麵刻著一行小字，小到我之前一直沒注意過。湊近了借著燈光辨認，寫的是——"吾兒陸離，慎之慎之"。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極度匆忙或者虛弱的情況下寫的。

我鼻子一酸。

這一定是父母的字。師父說這是父母的遺物，那這行字八成是他們留給我的。可"慎之慎之"是什麽意思？讓我小心什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發熱卻流不出淚來。師父剛走沒多久，還沒從那種悲痛裏緩過來，又添了一層對父母的思念。

窗外夜風嗚咽，吹得油燈的火苗搖晃。我把玉佩攥在手心裏，感受到一陣溫熱從掌心傳來。

奇怪。這玉佩貼身帶了好幾年，今天怎麽格外溫熱？

我狐疑地把玉佩舉到燈下細看。這一看，又看出問題來了。

符文的邊緣，似乎有些細微的光澤變化。不是反光，而是符文字身在微微發亮，若隱若現的。

我屏住呼吸，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那光澤確實存在，但太微弱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我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但我隱約感覺到，這塊玉佩背後藏著的秘密，可能比我想的還要深。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瞎猜沒用，得找更多的線索。

我把青囊秘錄又翻了一遍，試圖找出關於"觀水派"的記載。可翻來翻去，一無所獲。整本書裏沒有任何關於觀水派的直接提及，隻有那個孤零零的"歸途"陣法，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唯一線索。

是誰撕掉了其他的內容？是師父嗎？還是更早之前的某個人？

如果是師父撕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是想保護我，還是另有隱情？

我越想越煩躁，一把把書合上，仰麵躺在床上。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裏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銀白色的光帶。油燈的火苗跳了幾下，整個屋子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師父走了才幾天，我還沉浸在那種失去依靠的茫然裏。可偏偏這時候，破廟的事、玉佩的事、觀水派的事，一股腦全冒出來了。

我閉上眼睛，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師父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父母的死、觀水派、青囊秘錄這三者之間，有沒有我還沒發現的關聯？

我想起三年前的一件事。

那一年，王叔摔斷了腿，躺在床上養了整整三個月。當時大家都說是上山采藥不小心滑了一跤，可現在想來，那個傷口不太像是摔的，倒像是被什麽東西劃傷的。

王叔經常去破廟那邊轉悠，說是采藥。那他受傷，會不會和破廟有關？破廟裏到底有什麽東西？

還有師父。他顯然知道破廟的事，還和無名有聯係。那師父為什麽不直接去清理破廟？是不敢，還是不能？

太多問題了，每一個都像一團亂麻，根本理不清。

我翻了個身，攥著玉佩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歸途……"

我喃喃念著這兩個字。

父母的歸途？還是某種陣法的入口？如果這是個入口，那出口又在哪？父母當年，是不是就是通過這個陣法消失的？

一陣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讓我打了個寒噤。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響得又急又重，像是在敲門的人急得不行。

我猛地坐起來，心跳驟然加速。

這大半夜的，誰會來敲門？

"陸離，陸離！快開門！"

是隔壁王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慌張。

我連忙爬起來，趿拉著鞋就往門口跑，順手把玉佩塞進貼身的口袋裏。

拉開門，王嬸站在門外，臉色煞白，嘴唇都在抖。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陸離，你快去看看我家老頭子！他、他……"

王嬸話說到一半，突然捂住嘴，眼眶泛紅，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王嬸，慢慢說，王叔怎麽了？"

"他中邪了！"王嬸顫聲道，"我剛才起來上廁所，就看見他坐在堂屋裏，對著一麵鏡子說話。我喊他，他不應。我去拉他，他、他轉過頭來看我，那眼神……那眼神根本不是人！"

王嬸說到這裏，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心裏一沉。

中邪。這節骨眼上，王叔中邪了？

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師父走了才幾天，就出這種事。是巧合，還是有人在試探我？

"王嬸你別慌，我這就跟你去看看。"

我回屋抓起藥箱，猶豫了一下，又把青囊秘錄塞進懷裏。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用得上用不上，但帶著總比沒帶強。

我跟著王嬸往她家跑，腦子裏還在想著剛才玉佩的事。

王叔中邪。這時候發生這種事兒，怎麽想都有問題。

我攥緊口袋裏的玉佩，加快了腳步。

夜風裹著幾分涼意刮過來，把王嬸的話吹得斷斷續續。我聽不太清她在說什麽，隻顧著想心事。

王叔，你到底知道多少？

王嬸在前麵跑得踉踉蹌蹌的，我在後麵跟著，腦子裏亂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