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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師父的精神稍微好了一點。
能坐起來了，也能喝點粥了。我心裏稍微鬆了口氣，以為奇跡出現了。
可我知道那隻是假象。
師父說話的時候，氣息還是不穩。稍微一動彈就喘，更別提下床走動了。
"陸離，過來。"那天早上，師父把我叫到床前，"我跟你說說你的事。"
"我的事？"我愣了一下，"師父，您想說什麽？"
"你爸媽。"師父看著我，"我答應過要告訴你的。"
我心裏一動，在床邊坐下。
師父靠在床頭，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你爸叫陸雲霄，你媽叫蘇婉清。"師父說，"他們是青囊門的人，是我的師弟師妹。"
"您說過這個。"我點頭，"您還說他倆很厲害。"
"是很厲害。"師父苦笑了一下，"比我都厲害。"
"比您還厲害？"我不相信，"師父，您不是說自己是青牛鎮第一高人嗎？"
"那是跟你比。"師父擺擺手，"跟你爸媽比，我什麽都不是。"
我不說話了，靜靜地聽著。
"你爸學的是劍術，"師父繼續說，"天賦極高，我教的東西他一遍就會，還能舉一反三。你媽學的是風水術，同樣厲害得嚇人。她看一眼地形，就能說出這座山的風水走勢，連我都自愧不如。"
"那他們後來……"
"十四年前，"師父的眼神暗了下來，"他們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麽事？"
師父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這件事說來話長，你爸媽當年做的事很複雜。我可以先告訴你一部分——他們追查的線索，最後指向了一股神秘勢力。那個勢力很危險，你以後要是碰到了，千萬別硬碰。"
"師父！"我急了，"您都答應我了——"
"我答應你的我會做到。"師父打斷我，"但不是現在。有些事你知道了反而會害你。"
"害我？"我不明白，"我爸媽的事怎麽會害我？"
師父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因為有些人，"他頓了頓，"不希望你知道這些事。"師父的眼神暗了下來，"那些人是那股神秘勢力的爪牙，你爸媽當年就是被他們害的。"
"什麽人？"
師父搖搖頭，不肯再說了。
我知道再問也沒用，隻能先忍著。
"師父，"我換了個問題，"那我爸媽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師父的聲音很低，"他們走的時候隻說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然後就沒再回來。"
"十四年了……"我喃喃自語，"一點訊息都沒有？"
"一點訊息都沒有。"師父點頭，"我找過，沒找到。"
"也許……"我的聲音有些發顫，"也許他們已經……"
"別瞎想。"師父拍拍我的手背，"沒找到就是沒找到，不代表他們不在了。"
"可是十四年了——"
"十四年不算什麽。"師父看著我，"隻要你沒親眼看到他們的屍體，就不要放棄希望。"
我沉默了。
十四年。
從我十歲到現在，十四年的時間。
我已經不記得爸媽長什麽樣了。隻記得小時候，他們抱著我，給我講故事，教我認字……
那些記憶太遙遠了，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
"陸離。"師父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嗯？"
"你爸媽走之前，把你托付給我。"師父說，"他們說……萬一他們回不來，讓我好好照顧你。"
我沉默了。
"他們早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
"也許吧。"師父歎了口氣，"他們去做的那件事，很危險。"
"什麽事？"
"這件事我本想等你更強了再說，但你既然問了，我可以透露一點——你爸媽當年做的事，是對的。他們失蹤是因為觸碰了那股勢力的利益。"師父搖搖頭，"你要相信他們，他們是為了很重要的事纔去的。"
我想追問，可師父又開始咳嗽，咳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師父，您先休息。"
"嗯……"師父靠在枕頭上，喘著粗氣，"我累了……"
我站起來，想去給他倒杯水。
"陸離。"師父又叫住我。
"怎麽了？"
"有一件事，"師父的眼神很認真，"你要記住。"
"什麽事？"
"你爸媽是好人。"師父說，"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你都要相信他們。是好人。"
"我當然相信我爸媽。"我說，"可您為什麽要特意強調這個？"
師父沒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眼神裏有我讀不懂的東西。
"等你長大了……"他喃喃自語，"你就會明白你爸媽當年做的事有多重要了。"
"師父？"
"去吧。"師父閉上眼睛，"我睡一會兒……"
我走出房間，心裏越發困惑。
師父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
我爸媽到底是什麽人？去做了什麽重要的事？
還有"有些人不想讓我知道"……那些人是誰？
我的腦子裏全是問號，可沒有一個人能給我答案。
窗外，陽光明媚。
可我的心裏，卻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
什麽都看不清，什麽都不知道。
隻能等著師父慢慢告訴我。
可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等呢？
我不知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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