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堪輿秘典 第12章 龍脈圖

陳青嵐站在門口，看著周老，半天沒反應過來。

“您……您怎麽來了？”

周老沒回答，往屋裏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進去說。”

陳青嵐側身讓他進來，把門關上。

周老站在堂屋中間，四下看了看，皺了皺眉頭：“翻得夠徹底的。”

“您怎麽知道我在這兒？”陳青嵐問。

周老從兜裏掏出那麵小銅鏡，遞給他看。

鏡麵上有字，淡淡的，像是燒上去的——“老宅”。

“這鏡子能尋人。”周老說，“你身上帶著那玉佩，我就能找著你。”

陳青嵐低頭看那塊玉佩，還在他懷裏揣著，溫溫的。

“您大老遠跑過來，出什麽事了？”

周老看了他一眼，走到桌邊坐下。

“你那個三叔，在哪兒？”

陳青嵐心裏一緊：“在村口，睡車裏。您怎麽知道他有問題？”

周老沒回答，反問他：“你找到什麽了？”

陳青嵐猶豫了一下，從懷裏掏出那張圖，遞給周老。

周老接過來，對著燈看了很久。

屋裏安靜得能聽見外頭風吹草葉子的聲音。

“這東西，”周老終於開口，“你知道是什麽嗎？”

陳青嵐點頭：“龍脈圖。”

周老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複雜。

“你爺爺告訴你的？”

“算是吧。”陳青嵐把剛才那封信的事說了一遍。

周老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爺爺瞞了你不少事。”他說，“但他瞞著，是為你好。”

陳青嵐等著他說下去。

周老指著那張圖，手指在上頭慢慢劃過。

“這上頭畫的，是咱們這一帶的山川走勢。但不止是山和水，是氣。龍脈的氣。”

他指著圖上一條最粗的線：“這條，是主脈。從昆侖山下來，穿過整個北方，最後入海。咱們這兒，是其中一節。”

陳青嵐盯著那條線，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這東西，有什麽用？”

周老看著他：“你說呢？”

陳青嵐想了想：“找風水寶地？”

周老搖頭，又點頭：“是，但不全是。這東西，能找到龍脈的穴眼。穴眼是什麽，你知道嗎？”

陳青嵐搖頭。

“龍脈的氣，走到一定地方會聚。聚得最濃的地方，就是穴眼。”周老說，“穴眼上頭，適合建城，適合葬人，適合……藏東西。”

陳青嵐腦子裏突然冒出個念頭。

“那青囊閣，是不是建在穴眼上？”

周老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比你爺爺聰明。”他說，“青囊閣，就在穴眼上。所以那地方，幾百年沒斷過人。”

陳青嵐低頭看那張圖，想找到琉璃廠那塊兒。

但圖上沒標地名，就一些彎彎曲曲的線條，看著跟天書似的。

“這圖，您看得懂？”

周老點頭：“看得懂。但你爺爺畫的，跟我見過的那些不太一樣。”

“怎麽不一樣？”

周老指著圖上一些細小的標記：“這些，是你爺爺自己加上去的。他走了一輩子，把一些特別的地方都標出來了。”

他頓了頓，看著陳青嵐：

“你爺爺這一輩子，就是在找龍脈。他把找到的都畫下來了。這張圖，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陳青嵐心裏沉甸甸的。

他看著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突然想起小時候，爺爺經常出去，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回來的時候，總是背著一包石頭，說是“采藥”。

現在想想，哪是什麽采藥。

外頭突然傳來腳步聲。

周老把圖疊起來，塞給陳青嵐，使了個眼色。

陳青嵐把圖揣進懷裏，剛揣好，門就被推開了。

三叔站在門口，手裏拎著個塑料袋，裏頭裝著幾個包子。

“還沒睡？”他看見周老，愣了一下，“這位是……”

“我朋友。”陳青嵐說，“從北京過來的。”

三叔看了看周老，又看了看陳青嵐，笑了笑。

“大半夜的，朋友追到村裏來？有事兒？”

周老站起來，看著三叔，沒說話。

三叔也看著他，兩個人就那麽對視了幾秒。

“您是……”三叔先開口，“姓周？”

周老點點頭。

三叔臉上的笑收了。

“周家的人？”

周老又點點頭。

三叔盯著他看了幾秒，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轉身就往外走。

“三叔！”陳青嵐喊住他。

三叔站住了，沒回頭。

“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三叔問。

陳青嵐沒說話。

三叔回過頭，看著他，眼神複雜得沒法形容。

“周家的人，跟咱家有仇。”他說，“你爺爺一輩子躲著他們，你現在把人往家裏領？”

周老開口了：“那是上一輩的事。我來，不是為了尋仇。”

三叔冷笑了一聲：“那是為了什麽？”

周老看著他，慢慢說：“為了那張圖。”

三叔臉色變了。

他盯著周老，又盯著陳青嵐，突然笑了，笑得很冷。

“圖找到了？”他看著陳青嵐，“在你手裏？”

陳青嵐沒說話。

三叔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那圖，不能給他。”

“為什麽？”

三叔盯著他：“你知道那圖值多少錢嗎？”

陳青嵐搖頭。

三叔冷笑：“不是錢的事。是命的事。那圖要是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裏，會出大事。”

他看了周老一眼：“你問他，周家找這圖，找了多久了？”

周老沒說話。

三叔接著說：“周家找了六十年。你知道為什麽嗎？不是因為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是因為有人出大價錢買。”

陳青嵐愣了。

“買？”

三叔點頭：“對，買。有人想找龍脈，想找穴眼。找到穴眼，就能找到龍脈底下埋的東西。”

他盯著陳青嵐：“你知道龍脈底下埋的是什麽嗎？”

陳青嵐搖頭。

三叔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埋了幾千年了。誰找到，誰就能……”

他沒說完，周老突然開口打斷他：

“夠了。”

三叔看著他，不說了。

屋裏安靜得能聽見外頭風吹樹葉的聲音。

周老歎了口氣，看著陳青嵐。

“他說的是真的。”周老說，“有人想找龍脈。周家，隻是替人辦事的。”

陳青嵐腦子裏亂得很。

“誰？”

周老搖頭：“不能說。說了，你就有麻煩。”

三叔在旁邊冷笑：“現在他就有麻煩了。圖在他手裏，那些人遲早會找上門來。”

他看著陳青嵐，眼神突然變得有點奇怪。

“青嵐，”他說，“你信我嗎？”

陳青嵐沒說話。

他想起爺爺那封信裏寫的——“你三叔，當年是我趕走的。不是因為他不好，是因為有人盯上他了。”

盯上他？

盯上他幹嘛？

他盯著三叔，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三叔，”他說，“你回來，是誰讓你回來的？”

三叔愣了一下。

陳青嵐往前走了一步：“你說，是誰？”

三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老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口：

“是那邊的人，對吧？”

三叔臉色變了。

他看著周老，半天沒動。

然後他點了點頭。

陳青嵐心裏一沉。

“那邊”是誰？

三叔看著他，歎了口氣。

“青嵐，有些事，你不知道是好事。”他說，“但你現在知道了，就躲不掉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陳青嵐，說了最後一句話：

“那圖，好好藏著。誰要都別給。包括我。”

他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消失。

陳青嵐站在屋裏，手裏攥著那塊玉佩，腦子裏一片空白。

周老走過來，拍拍他肩膀。

“他說得對。”周老說，“這圖，不能給任何人。”

陳青嵐抬頭看他：“您也不給？”

周老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也不給。”他說，“我來，是怕你出事。”

陳青嵐不知道該說什麽。

窗外，天快亮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老，”他說，“您剛才說，那鏡子能尋人？”

周老點頭。

陳青嵐掏出那塊玉佩，遞給他：“那您能不能用這鏡子，看看我爺爺在哪兒？”

周老接過玉佩，對著那麵小銅鏡，照了照。

鏡麵上，慢慢浮現出一個影子。

不是爺爺。

是一個人，站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背對著他們。

那個人慢慢回過頭來。

陳青嵐看清了那張臉，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