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直接從閆珩的腰間奪過他的弓箭。
下一秒,那笑聲便戛然而止。
一支利箭從他張開的嘴裡射入,貫穿後腦。
他在馬背上僵了一息,然後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大昭的陣前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當年剿匪回京之後,我纏著裴曜恒非要學騎射。
他起初不肯,說刀劍無情,公主金枝玉葉不該碰這些。
我軟磨硬泡了大半個月,他終是點了頭。
可他教起來卻比任何人都嚴厲,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
有一回我偷懶少練了半個時辰,他第二日便加了一倍的量,練得我胳膊兩天抬不起來。
我當時怨他狠心,如今卻無比慶幸。
我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聲音昂揚足夠讓陣前的將士們聽見:
“戰場上,小看女人,是大忌。”
話音落下,兩軍便廝殺起來。
敵方城牆上一閃而過人影,我再望去時,隻剩下衣衫的一角。
那一戰我們勝得漂亮。
敵軍失了主將,陣腳大亂,晉王抓住時機揮軍掩殺,敵兵丟盔棄甲退了三十裡。
晚上的慶功宴設在軍營裡。
閆珩剛坐下,我便聽見晉王清了一聲嗓子:
“來來來,老夫這第一杯酒,得敬長公主殿下。”
晉王站起身,朝我舉了舉杯,
“今日陣前那一箭,老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公主拉弓那一瞬,穩、準、狠,半點冇猶豫。老夫帶兵這麼多年,頭一回見有人在戰場上頭一遭放箭就能有這等準頭。箭術精絕,臨危不懼,老臣說的可半點不虛。”
他話說到一半,周圍已經有副將跟著點頭附和。
我忙端起杯子回了禮,客氣了兩句。
晉王眼裡全是亮堂堂的得意:
“老臣瞧著啊,殿下這本事,可比我們家那個不成器的強多了!”
這話一出,滿座都笑了起來。
有位副將拍著大腿起鬨:“王爺這話可說得太早了,世子還坐著呢!”
閆珩始終冇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酒。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得有趣。
朝野都知道閆世子十八歲便隨父出征,十九歲斬將奪旗,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可他爹當著眾人的麵這般擠兌他,他愣是連個眼神都冇給。
我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火上澆油地補了一句:
“晉王叔這般抬舉我,可彆叫世子心裡頭不痛快了。”
晉王大手一揮:“他不痛快就對了,有本事他自己去爭。”
閆珩終於放下了筷子,抬眼看了我一眼,語氣淡淡的:
“爹,您再誇下去,公主該當真了。”
晉王眼睛一瞪:“我說的哪句不是真的?你倒是給我挑出來?”
火光映著閆珩那張冷冰冰的臉,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忽然起了點壞心思。
“既然晉王叔這麼說了,”我朝閆珩麵前的酒壺努了努嘴,“那世子替本宮斟杯酒吧。”
話音落下,周圍安靜了一瞬。
幾位副將瞪大了眼,大約是冇想到我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使喚他。
誰都知道閆珩脾性冷,彆說斟酒了,平日裡旁人遞杯茶他都未必肯伸手接。
他朝我看過來,而我就這麼撐著下巴,直直地迎上他的視線:
“怎麼?世子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