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住了,於是將那點悸動,死死壓在心底。
壓了千年,萬年。
直到那一天,雲墟裂開了一道縫隙。
二、墜雲而來的少年
那一日,天搖了一下。
不是青冥天的動盪,而是雲墟邊緣,被一股極強的戾氣撕開了一道口子。
戾氣來自人間。
人間有一國,國號大雍,帝王昏庸,苛稅繁重,百姓流離,屍骨遍野。怨氣積了百年,終於凝成一股凶煞之氣,直衝雲霄,撞在了雲墟的屏障上。
雲墟的雲氣本是至清至淨,遇濁則避,遇凶則顫。
那道裂縫一現,人間的濁氣、怨氣、殺伐氣,瘋狂湧入。
守雲燈猛地一震。
燈光明明滅滅,燈身雲紋劇烈閃爍,彷彿下一刻便要熄滅。
神女臉色一白,立刻抬手結印,以自身神元修補雲墟裂縫。
可那戾氣實在太重,她越是壓製,戾氣越是反撲。
就在燈焰即將徹底黯淡的刹那——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墜了下來。
那是一個少年。
他渾身是傷,衣衫染血,胸口插著一支斷箭,氣息微弱,卻死死抱著一卷破舊的竹簡。
他從人間的雲端墜落,穿過雲層,穿過霧靄,直直墜入雲墟,落在神女麵前。
少年落地時,濺起一片細碎的雲絮。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卻在看見神女的那一刻,微微一怔。
神女也怔住了。
這是她守燈以來,第一個闖入雲墟的凡人。
凡人根本不可能抵達雲墟,這裡是天地夾縫,無仙氣者,踏入即碎。
可這少年,不僅活下來了,還睜著眼,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亮,像人間最乾淨的星光,哪怕滿身傷痕,眼底也冇有絕望,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光。
“你……是神嗎?”
少年聲音沙啞,斷斷續續。
神女冇有回答。
她本該立刻將他逐出雲墟,甚至出手抹去他的存在,以免濁氣沾染守雲燈。
可她看著他胸口不斷滲出的血,看著他懷中緊緊護著的竹簡,看著他明明快要死了,卻還強撐著不肯閉眼的模樣,那隻本該揮出的手,頓在了半空。
千年不動的心,又一次,亂了。
“你為何而來?”神女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像雲絮一樣輕,卻帶著千年不變的清冷。
少年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