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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來便來。” 林薇將紅帖放在硯台旁，墨汁在宣紙上暈開，恰好遮住 “沈” 字的一角，“正好讓他瞧瞧，女子是不是隻會描眉畫眼。”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 “準入三則”：其一，衣冠不整者拒入；其二，喧嘩鬥毆者逐客；其三，女客需答策論一道，及格方得入內。
秋月湊過來看，忍不住咋舌：“姑娘，這第三則是不是太苛刻了？尋常閨閣女子哪懂什麼策論？”
“我要的本就不是尋常閨閣女子。” 林薇放下筆，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雨水打濕的芭蕉上，“我要的是那些藏在深閨裡的才智，是那些被‘女子無才便是德’耽誤的明珠。” 她想起蘇婉清，想起紅袖，想起那些在逆境中依舊閃閃發光的女子，“這雅集，不是銷金窟，是她們的戲台。”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長風的聲音，帶著些微的急切：“林姑娘，王爺讓屬下送些東西來。”
林薇轉身時，正撞見長風捧著個紫檀木盒走進來，盒蓋打開，裡麵是套精緻的白瓷茶具，杯沿描著細碎的銀線，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王爺說，這是西域剛進貢的‘暖玉瓷’，沏茶時能保持恒溫，最適合秋日飲用。” 長風的目光掃過桌上的 “準入三則”，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還說…… 沈閣老愛喝雨前龍井，讓您備好。”
林薇拿起一隻玉瓷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暖意，忽然想起昨夜蕭珩在書房的模樣。他靠在軟榻上，手裡翻著她擬的雅集章程，玄色錦袍的袖口沾著墨漬，是為她修改 “分區消費製” 時不小心蹭上的。“沈敬之那老東西，最是愛挑刺。” 他那時低聲道，指尖劃過 “女客答策論” 一條，忽然笑了，“你這是故意給他添堵？”
“是又如何？” 林薇搶過章程，卻被他拽住手腕，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熟悉的雪鬆香。
“冇什麼。” 蕭珩的目光落在她腕間那道淺淡的疤痕上 —— 是上次幽州翻牆時留下的，“隻是覺得，本王的眼光果然不錯。”
此刻握著這暖玉瓷杯，林薇忽然覺得那笑意彷彿還留在唇角。她將茶杯放回盒中，對長風道：“替我謝過王爺。再勞煩你轉告他，沈閣老的茶，我備好了，但能不能喝上，得看他有冇有雅量。”
長風憋著笑應了，轉身時差點撞上推門而入的紅袖。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紅的羅裙，鬢邊彆著支珍珠釵，是林薇新設計的 “花魁限定款”，走動時珠翠輕響，像極了她掌管的青樓裡那串用來報時的玉磬。
“我的林大老闆，您這雅集可算要開張了。” 紅袖將手裡的食盒放在桌上，打開時露出幾碟精緻的點心，“這是‘倚紅樓’新做的玫瑰酥，用的是清晨帶露的玫瑰，您嚐嚐。” 她拿起一塊遞到林薇嘴邊，眼波流轉間帶著狡黠，“京裡的貴婦們都快把我的門檻踏破了，就等著您這雅集開張，好來見識見識什麼叫‘女子策論’。”
林薇咬了口玫瑰酥，甜香裡帶著微酸，像極了這京城的日子。“你那些‘貴客’的訊息，都準備好了？” 她指的是紅袖答應收集的情報 —— 雅集的 “情報換茶水” 製度，是吸引客源的關鍵，也是她佈下的另一張網。
“放心吧。” 紅袖從袖中取出個小巧的錦盒，裡麵裝著十幾張寫著字的麻紙，“從戶部尚書夫人偷藏私房錢，到禮部侍郎家的公子逛青樓被抓，應有儘有。” 她壓低聲音，“連嘉儀公主偷偷買了你家的立體繡花樣，我都打聽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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